第48章(2/2)

    知道具体时间,也好让江城招待所派人去火车站接一接,不然厂在哪儿他们可找不到。

    “对了,”谢稷看眼他的腿,“为了能够再嫁,王小芬给季良朋爹娘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三个孩子回老家,季良朋的父母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姜言第一次缝被褥,手都不知道被扎多少下,连缝了好几天,今天终于要收尾了。

    地面得再平平,最好是铺上水泥。

    季良朋的老家在东北,人要过来,必先到江城,秦书记起身就走:“我去给他老家打电话问问,看人哪天坐的火车,什么时候到江城?”

    “张照行!这人,我记他一辈子!”姜言咬牙。

    秦书记越想越美,脚步带风地直奔邮局。

    一个技术员啊,一个二十多岁的技术员,多可惜!

    “胡闹!”秦书记气得又狠狠拍了下大腿。

    铺水泥啊,机器都安装得差不多了,而且因为是边建设边生产,车间里现在堆放着半成品、成品和原料。

    缝完最后几针,姜言长吁口气,起身下床,拿一条旧床单将谢稷叠好的褥子包起来,放进樟木箱,等凌晨再送过去。

    “名字?”

    “他啊……”谢稷跟着牙疼。

    “唉——”秦书记长长叹了口气,“时也命也。”

    最好将人送去农场,孩子不能有一个劳改的母亲,但可以有一个在农场打杂的妈妈啊!

    姜言狐疑地看向他:“你认识?”

    谢稷心头凛然。

    谢稷也不问她什么问题要标注,脑袋放空,装出一副认真听她说话的模样,结果,偶有一两句过脑,感到不对了:“你说的是谁啊?”

    姜言就看设计师,图纸上为什么不标明?为什么不标明?

    三车间的设计师心虚地别过头,不敢跟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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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缺点,门窗做得不够精细,砌墙灰缝不均,易开裂,最重要的一点,明天得做好伪装,就是把外面的墙涂成土黄色。

    “设计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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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稷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换了件外套,才去把门打开:“不都是加班回来偷偷缝吗,今天怎么这会儿就开始了?”

    几天后,季良朋的弟弟陪着二老过来,接待的人开车绕了几圈才将人拉去陵园。

    谢稷听得皱眉:“事后既然都查清楚了,为什么还留王小芬在厂里?”

    这还怎么铺?东西可以拉走,机器呢?拆走吗?!

    “去年孩子四岁,在托儿所认得几个大字,看完没敢给他爸,偷偷藏起来,然后不知怎的被躲猫猫的老二翻出来了,他也看不懂,随手丢在地上……你说巧不巧,”秦书记拍着大腿,感慨道,“他小闺女那会儿刚会爬,捡起来就往嘴里塞,季良朋下班回家,见了还不得赶紧给抠出来,长长的一张纸条,他闺女吞进嘴里的只是一段空白,写满字的那头没沾一点水。”

    褥面褥里的补丁,姜言都重新打了一遍,看上去更破烂了:“你别关门啊,又没有谁来。”这年头,人在家,关门才奇怪呢。

    说了这么多,秦书记才想起:“你问季良朋干嘛?”

    “那几天雨就没停过,陆地上还不咋哩,到了江上,小船还不成一叶扁舟,一阵逛风卷着浪头打来,船当时就翻了,其他人还好,干基建的,没有体力差的,也没有几个不会游泳的,偏他……胸腔堵着一股气,又一夜没睡,早饭也没吃……”

    姜言要崩溃了。

    “你知道吗,”秦书记小声道,“外面暗地里,有关我们厂的消息,一再加价,快突破三千元钱了。”

    去年夏天,季良朋找到时都已经开始腐烂了,等不及他老家的人来,只能先下葬。

    秦书记不假思索道:“好!”王小芬能留下,那是因为三个孩子,她既然起了送走孩子的打算,厂里还留她干嘛?

    谢稷转身上楼。

    “他不是设计住宅的吗?怎么又设计起车间来了?!”

    “咳咳……”谢稷忍着笑,“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设计医院宿舍,石打垒建歪了,要扶墙的设计师吗?”

    谢稷走到床边,帮忙穿线。

    姜言在缝那天拆的褥子,隔天孙经业不是进洞经过冲腾镇吗,谢稷托他把棉胎带去弹了弹。

    匆匆锁上门,两人下楼,谢稷就在院坝前面一点带人建石打垒宿舍,姜言一溜小跑去机修厂,举着手电,和任副处长、设计师、车间主任、技术负责人等一起验收三车间。

    谢稷进屋一看她在里间干嘛,立马把门关上了,怕送出去后,被人认出来。

    “送农场改造去了,”秦书记轻叹一声,“没抓住实质证据,季良朋出事后,王小芬都快吓成神经病了,哪还敢找他,那人……我怀疑有问题,他跟王小芬之前的关系处理得太干净了。农场那边我一直让人盯着,一年多了,没见露出什么马脚,要么已成弃子,要么就是一条大鱼。”

    “你等一下,”谢稷一把将人拉住,“王小芬不能在厂里待了!老家这次来人,你跟他们商量一下,看季良朋兄弟中谁能过来,来到后,先从民工做起,最好能识字。”

    “夫妻俩大吵一架,那晚季良朋就没睡,枯坐在门外,都快坐成一座雕像了,本来送文件的事不用他,他想去冲腾找那厨子……也不知道是想问清楚,还是想揍人一顿,反正他带着文件上船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家里养了一盆开花的植物,大冬天的竟然生了好多小飞虫。

    “还能为啥,为了孩子呗!孩子们留在厂里,吃住上学,就连以后的工作,都有厂里管。王小芬走了,孩子不得跟着走,离开厂,三个孩子怎么办?”

    还给一个烈属的称号,她配吗?!

    一旁跟着四位民工连长。

    “就剩一点收尾,我想早点弄好,早点送过去,天越来越冷。”

    谢稷把王老太给孙经业和王小芬说媒,王小芬下午找上门的事说了下。

    谢稷点头:“我学弟。”不同专业,却是出自同一所学校。

    “那厨子怎么处理的?”

    “都是建筑,一通百通。”

    姜言双脚踩着泡脚盆,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张照行?!”

    十一点半,下班回家,姜言忍不住跟谢稷抱怨:“你说他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问题,不标注也就算了,我都请他天天到现场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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