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3/3)

    寥大妞一愣,没想到姜言一言不发走了,心一下忐忑起来,忙提上东西一溜小跑追来:“姜、姜干事,你、你不希望我俩好?”

    “寥大妞!”姜言站定,“他是大学生你知道吗?他爸是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的资深教授,你知道吗?他家是书香门第!当然,我不是说你家世差,你配不上他,恰恰相反,我觉得他配不上你!你爷爷是老红军,是战斗英雄,你家的家世一点也不比他家差,但……你们是两个世界上的人,你知道吗?”

    姜言声音放轻,却字字往寥大妞心里压:“他从小在京市清华园长大,你从小生长在乡野,无拘无束,如自由来去的风。他讲的是公式图纸,刻在骨子里的是规矩,就如你看到的,他那永远整洁干净、没有皱褶的一身衣裳;你呢,大大咧咧,马马虎虎。我也不是说,反差如你们就过不好日子,可李飞白看上你什么,你是真不知道吗?”

    寥大妞抿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是来找你做媒的,我爷爷信你,你当这个媒人,他肯定同意……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些?”

    正因为猜到了她找来的目的,姜言才不能辜负带寥大妞过来时,老人郑重的托付。

    “他爸平反了,他家的事明明解决了,能利用我什么?”

    姜言轻叹:“他爸是平反了,可他家的事并没有解决啊。他家的房子没还回来,他妈的工作没落实,他姐在单位依旧抬不起头,他只上了一年的大学,到现在也没有恢复。”

    小哥出事去港,二月她专门写信给大姐,打听了李家的情况。毕竟,小哥的病情之所以拖得那么严重,有他个人的问题,有他前妻和前岳父的问题,却也脱不开他老师李正信的责任。

    “你问我,他能利用你什么?我也想知道。明天,你让他来我家一趟吧。”

    “我……”寥大妞想一口拒绝,犹豫了会儿,“你不会骂他吧?他那人脸皮薄,你……”

    “放心!”姜言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比你会说话。”

    寥大妞噎了噎,嘟着唇,踢了踢地上的土疙瘩。

    “快去洗澡吧。”姜言抬头看了看月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那、再见!”寥大妞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姜言微微颔首。

    到宿舍,水池旁还是一片忙碌景象,姜言驻足看了会儿,上楼拿了换洗衣服去澡堂。

    洗澡回来,谢稷他们已经帮秦建国把鱼都收拾出来,腌好晾上了。

    谢稷抱着慕慕进屋,蒋文昊拿着剪刀跟在后面,姜言下意识地往旁让了让,一身的鱼腥味。

    “赶紧去洗澡,手上用檀香皂多打几遍。”姜言催促道。

    三人听话地拿着东西去了,姜言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出来晾上,回到主卧,坐在书桌旁,翻开建筑书看了起来。

    干打垒宿舍啊,她还没有建过一栋呢。姜言放开书,拿出纸笔,画建筑样式,要想建得宽敞些,这就要考虑地形坡度与土石方量、防洪防潮标高、区位与配套距离……

    三人洗澡回来,谢稷将换下来的衣服丢给蒋文昊清洗,抱着慕慕回主卧,见姜言还没睡:“怎么还不睡?”

    姜言捏捏眉心,把自己画的干打垒建筑图递给他:“你帮我看看,这个开间和进深可不可行?”

    “单跨安全开间最大不超过33米,进深最大不超过5米,超过这个尺寸,木梁易变形断裂……”

    “木梁?!不是用的预制板吗?”姜言惊讶道。

    谢稷一怔:“预制板的主要材料是水泥和钢筋,这两种都是国家统配紧俏物资。只有少数建筑才用得上,大部分用的还是木梁。”

    姜言愣了会儿,失笑:“看来任副处长,还是给了我们极大的便利。”

    谢稷点头:“机关这边我们最开始住的干打垒宿舍,和已经建成的这三栋石打垒,之所以用预制板,是为了赶工,不得不为之。”

    “这之后,便要调整了,干打垒用木梁搭配楼板为主,这种楼板核心承重构件仍是木梁,上面铺木板或竹铺板,再夯一层三合土,为了增强牢固度、防止开裂,最多在三合土里掺一点碎竹筋、稻草筋。”

    “而石打垒建筑,为了更耐用、住得久些,楼板就不能用这种简易做法了,得换成承重更强,由耐腐蚀的石条来铺设。”

    姜言单手托腮:石条可不好开采、打磨,便是往上抬,都是问题。

    谢稷将打着小呼噜睡沉的慕慕放在床上,帮她修改建筑图。

    姜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床边坐下,拉开小家伙身上的衣服,查看他身上的伤,见有两道伤口深些,又红又肿,可能洗澡被水泡了,一按微微有点水渍。

    打开医药箱,姜言取出酒精、镊子、棉球,给他消毒。

    慕慕睡梦中被酒精一蜇,蹙着小眉头,“唔——”了一声,抬手挥了挥。

    姜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拍着小家伙,哄道:“慕慕乖,姆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很快就好了,乖哦……”

    安抚了小家伙,姜言继续,手下的动作越发轻了。

    消过毒,涂上红药水,给小家伙盖上薄被。

    把药品收进医药箱,姜言洗洗手,在谢稷身旁坐下,轻声将寥大妞和李飞白的事说了下。

    末了,姜言好奇道:“你说他图的是什么?”

    “两人什么时候开始,处起对象的?”

    姜言摇头:“没问。”

    谢稷声音清冷道:“若没有猜错,应该是工农兵大学名额出来后。”

    姜言眨眨眼:“他想上工农兵大学?”

    “清华水利工程系也在招生,三年制。”谢稷把最后一笔修改好,放下铅笔,“工农兵大学毕业,再回厂,那就是干部待遇。不回厂,也多的是地方要他,比如他爸现在待的科研单位或是留校……”

    “可现在报名已经晚了,大家都已经考过试,在走政审、体检、审批了,再有半个月、一个月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

    “今年不行,不是还有明年、后年的吗。”谢稷笑妻子单纯,“他不缺时间,也有等待的耐心。人啊,怕的是看不到希望,寥大妞就是他现在能抓住的那一抹希望。”

    “不靠寥大妞的关系,单靠他个人的努力,明年或者说后年,他拿不到工农大学的报名名额吗?”

    谢稷摇头:“首先他的政审就过不了,他爸说是平反,但这平反是打着折扣的,鲤鱼洲农场爆发吸血虫疫病,全员撤离,得安抚、得安置,对不对?”别忘了每位教授背后,不是没人,他们有学生,在各行各业,平时不能伸手,生死存亡之际,但凡有点良知的,能不暗中帮一把?

    “娶了寥大妞,他能扭转这方面的劣势。再说,寥大妞他爷爷,老英雄的名头在哪呢,他孙女婿要报名,谁拦?大家恨不得拱手相让,推着人往上走。”以弥补老英雄归乡不出的遗憾。

    姜言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谢稷,我们是不是把人性想得太黑暗了?说不定人家没那意思,就是单纯地跟寥大妞看对眼呢。”

    “希望是真的看对眼了!”而不掺杂别的。

    “好了,不说他们了,反正明天李飞白就过来了,有没有目的,试探一下就知道了。要是真如我们所猜,那这个媒我说什么也不能保,寥大妞听劝还好,不听,她爱找谁当媒人找谁。”

    说完,姜言拉过建筑图,看了看他修改的地方,不懂的就问。

    谢稷给她一一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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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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