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糟了月事(3/3)

    她靠在车壁上,一时也懒得再想这桩案子背后谢濯玉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心思全落在了回去后要解开束胸、舒舒服服泡个澡上。

    马车缓缓前行,轻轻摇晃,像摇篮似的催人犯困。

    可渐渐的,虞知宁觉得小腹有些不对劲。酸酸胀胀,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涌了出来。

    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这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

    她好像……来月事了。

    -

    要说穿来古代最让虞知宁头疼的事,月事排第一,且遥遥领先。

    现代的卫生用品全离她而去,就算她不用为银钱发愁,用得起贵族才能买到的柔软织物,可那些叠来叠去的布条、系来系去的带子,怎么也比不上现代卫生巾的省心。

    稍不注意,就会漏得到处都是,连椅子都不敢久坐。

    而现在,她坐在马车上,屁股底下是她那条浅色的斗篷下摆。

    那熟悉的感觉还在汹涌,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故意跟她作对。

    她都不用起身看一眼,就能断定衣物上已经沾了血迹。

    这可怎么办?

    等会儿还要下车的。就这样站起来,浅色的衣料上洇着一片红,谁都看得见。

    更何况谢濯玉就坐在对面,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打量她。

    虞知宁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血渗得再厉害些,谢濯玉这狗鼻子会不会闻到那股血腥味。

    那一刻,她无比想念现代超市里那些白白软软、带着翅膀的小东西。

    还有恨自己为什么要穿这条浅色的斗篷。

    -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谢濯玉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张脸上。

    谢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尾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目光不知落在炭盆的哪一处,像在出神。

    炭火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将那本就苍白的肤色照得近乎透明。

    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在牢里时还要差了几分。

    “兄长,可是有何不适?”

    话音方落,对面的人像是被惊着了,猛地抬起眼来。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脸色又白了几分。

    “无碍。”

    谢珏很快收回目光,垂下眼,伸手裹了裹身上的斗篷。

    那件素白的斗篷在狱中折腾了七日,边缘下摆早已沾满灰渍,皱巴巴的。

    谢濯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若不是他每日看着谢珏解开斗篷就寝时,能看到颈间那枚凸起喉结,他真的要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对他满眼爱慕、却不说分由弃他而去的负心人。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像到谢濯玉看见这位兄长与身边的护卫正常说话、搭手上下车时,心里都会莫名生出几分古怪的情绪来。

    “我瞧着兄长面色不太好。”

    “只是有点冷。”

    谢珏没看他,边说边将车帘掀开一道缝,朝外头问道。

    “松竹,还有多远?”

    “公子,快了,再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谢珏应了一声,目光在那护卫身上转了一圈,片刻后才放下了帘子。

    -

    马车又拐过一个巷口,离谢府只有几十米了。虞知宁终于装作冷得受不住,颤着声喊停了松竹。

    “松竹……”

    她掀开车帘,嘴唇微微发着抖,一只手从帘子后面伸出来,拽住了松竹的衣摆。

    “松竹……你身上的斗篷,给我披一下……我冷。”

    松竹明显被她吓了一跳,猛地一勒缰绳,回头看她。

    “公子?”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衣摆的手上,又移到她那张白得不像话的脸上。

    “您说……小的的衣服?”

    “嗯。”

    虞知宁点了点头,余光中谢濯玉正盯着她,她顾不上更多,点点头。

    “你的斗篷,给我。”

    她说着,朝松竹使了个眼色。那一眼又急又快,她自己都不确定松竹有没有看懂。

    好在松竹只犹豫了短短几息,便解开了颈间的系带,利落地将身上的黑色厚斗篷褪下来,叠了两折,从车帘缝隙里递了进去。

    “公子,好了。”

    虞知宁接过斗篷,飞快地将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裹在身上,这样等会起身时,自然能遮住她衣物上的血迹。

    斗篷粗糙,却让她悬着的心勉强落下些许。只是穿好一抬头,便撞上了谢濯玉的目光。

    他正垂眸看着她。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虞知宁就是从他那眼尾微微垂落的弧度,莫名读出几分冷沉与不悦来。

    这人又怎么了。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虞知宁勉强露出个笑。

    “让二弟见笑了,”她控制着力道虚咳了一声,“为兄身体不好,许是又受冻了。”

    马车很快拐过一个拐角,停在了谢府大门前。车轮刚停稳,门内便传来管事惊喜的喊声:“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快,快去禀报夫人!”

    虞知宁忽然开口:“二弟先下吧,我有些头晕,缓一缓。”

    谢濯玉没再多问,掀帘先下了车。

    等人离开,虞知宁这才长出一口气起身,飞快拢好身上的黑色斗篷,弯腰钻出车厢。松竹还站在车旁,见她出来,习惯性地递过手臂。

    虞知宁搭住他的小臂借力下车。脚刚落地,她便借着斗篷的遮掩,飞快地朝车厢里瞥了一眼。

    浅色的坐垫上,果然洇着一小片暗红。

    松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动作顿了那么一瞬。但他脸上没有出现虞知宁预想中的惊愕或慌乱,只立即垂下了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虞知宁咬了咬牙,指尖在他小臂上叩了两下,压低声音:“收拾一下。”

    “是。”

    待她站稳松手之后,松竹便转身将帘子放下遮住了车厢里的情形,拉着马车走了。

    虞知宁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以至于没注意谢濯玉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落在她与松竹这边。

    -

    宋五隐在暗处。

    公子正站在石阶下,看着谢珏下了马车。等谢珏的护卫牵着马车走远,公子才朝他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又偏头看向那辆已经拐过街角的马车。

    是让他跟上那个护卫的意思。

    他没有犹豫,悄无声息地尾随了上去。

    那护卫牵着马车绕过了两条巷子,莫名停下来,接着掀开车帘,探身进去。

    片刻后,他退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只换下来的旧坐垫,塞进了车后的杂物箱里。

    接着牵起缰绳,若无其事地回了谢府。

    只是换了坐垫?

    宋五皱着眉,又在暗处等了许久,确认没有别的动静,才悄然离去。

    他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告给了公子。公子听完沉思了半晌,眉心微蹙,像是也没琢磨出什么头绪,最后只淡淡说了句“退下”。

    宋五躬身退出,心里却觉得最近的公子有些奇怪。他想也想不明白,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那位扔下公子远走高飞的虞姑娘。

    可惜他从没见过那位姑娘,不知她生了什么模样,竟能让公子这般牵挂。

    宋五在心里默默祈祷:宋一、宋十,你们快些带点好消息回来吧。

    公子的幸福,就是下属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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