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遐思(3/3)

    “无妨。听说你刚从大理寺出来,身子可还好?”

    “多谢殿下挂念,臣已无大碍。”

    “那就好。”晋王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谢怀瑾和崔衍,“你们兄弟几个倒是和睦,出来吃酒也不忘带上兄长。”

    虞知宁:“弟弟们念臣在狱中过了几日,只是想替臣接风去去晦气。不想扰了殿下清听。”

    “不扰。反正本王也是闲来听曲,不若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

    他说着,目光落在桌上那壶桂花酿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清风阁的桂花酿,入口温和,是不错。”他抬手招了招身后的随侍,“不过既然本王在此,岂能用这般淡酒待客?”

    随侍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晋王转向众人:“本王在这阁中还存了几坛南边新贡的碧潭雪,一直没舍得喝。今日遇上了,正好开一坛,给你们尝尝。”

    崔衍面色一变,连忙道:“殿下厚爱,臣等惶恐。”

    “惶恐什么。”晋王笑道,“都是年轻人,不必拘礼。谢大公子刚从狱中出来,正该喝两杯驱驱寒。”

    说话间,随侍已经端了一只青瓷酒坛进来,坛口封着红泥,拍开后一股清冽的酒香飘散开来,与桂花酿的清甜截然不同。

    随侍上前,替几人斟了一圈。酒液呈琥珀色,澄澈透亮,倒在杯中微微晃动。

    碧潭雪……虞知宁低头看着杯中酒,心里暗暗叫苦。

    她虽没喝过,可上次在卢七的赏梅宴上可是听几个公子哥说过。这酒是热着喝的,入口温润甘甜,几乎尝不出什么酒味,可后劲大得惊人。

    她又不善酒,平日喝点桂花酿已是极限,哪里招架得住这个?

    可晋王已经举起了杯,目光含笑,等着众人回敬。

    “本王可听说了,谢大公子身体已然痊愈。既然好了,喝几杯酒应当不在话下吧?”

    官大三级压死人,更何况这是皇子。

    虞知宁只得端起酒杯,朝晋王微微一举,硬着头皮将杯沿送到唇边。

    酒液温热,滑过喉咙时只余一股淡淡的清甜,可她心里清楚,越是这样的酒,越会诱人放松警惕,等后劲上来,便再也收不住了。

    晋王道了声“好”,又朝随侍抬了抬下巴,那杯刚空的酒盏便又被斟满了。

    崔瑜张了张嘴,像是想替她说句什么,手刚抬起来,便被身旁的崔衍一把按住。

    崔衍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端起酒杯,转向晋王笑道。

    “殿下,臣也敬殿下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又寻了个话头续上,三言两语间将晋王的注意力引开了几分,也好让虞知宁喘口气。

    谢季坐在一旁,将手里的酒盏转了两转,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若今日灌谢珏酒的是他,他定是暗爽的。

    那位病怏怏的大哥平日里端得四平八稳,若被他灌得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光是想想就痛快。

    可如今灌酒的换成了别人,他瞧着晋王那一脸从容的笑意,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不快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谢怀瑾。

    谢怀瑾端着酒杯,面色如常,甚至还在适时地附和晋王几句,一派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谢季收回目光,垂下眼,慢慢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将那点奇怪的情绪和着酒一起咽了下去。

    -

    楼上的房间里,楼下厢房的声音通过暗道悠悠传了上来。

    那暗道连着墙壁上的雕花通风口,楼下雅间的动静,只要不是刻意压低了嗓子,上头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宁王萧禛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听着楼下传来的觥筹交错声、晋王那慢悠悠的腔调,以及谢珏那一声比一声低的“臣不敢”,眉头微蹙。

    “碧潭雪。”

    “晋王倒是舍得。这酒贡上来统共也就那么几坛,他竟拿来灌一个病刚愈的人。”

    对面,谢濯玉坐在一张素木椅上,正端着一盏热茶。他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宁王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兄长,今日只怕要醉了。需要我出面解围吗?”

    方才在楼上,他远远瞧见了这位谢家大公子的长相,的确是惊为天人。

    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目间既有世家公子的端方,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艳,连他都不免多看了两眼。

    再联想到狱中那间刻意安排的一张榻,谢濯玉非要与这位兄长同牢同寝,宁王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这么些年,他可从未见谢濯玉身边有过女子。莫不是…

    可想着想着宁王又收了遐思,若其他男子也就罢了,这位可是有血脉关联的兄长啊。

    “不必。”

    谢濯玉开口,打断了宁王突然冒出来的猜想。

    宁王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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