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末世篇（61）(2/2)
黑匣子被重新放进了保险箱中。
改变那些奋斗在对抗丧尸的一线，却已经身陷囹圄，注定走向死亡的异能者的未来。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点细微的水声。
哪怕隐瞒对事情毫无利处，但齐疏月也只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的年轻人而已，他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地选择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对不起。”齐疏月还是道歉：“这是我最后、最后一个愿望了。李叔，让我任性一次吧。”
齐疏月说：“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所有异能者都会死的，包括您。”
齐疏月很认真地反驳：“不是心狠。”
齐疏月只觉口中干涩。
“李叔。”齐疏月近乎平静地打断了他，爆出了有关于异能者最后，会成为新的变异丧尸的真相。
齐疏月在哭。
改变被丧尸病毒感染，绝望当中，似乎已无生机的普通人的未来。
由情感牵绊系成的线，让齐疏月在得知有一个改变契机的时候，愿意投身入深渊当中，只为赌一个可能。
但不知不觉间，他和小世界的纠缠也的确太深了。
于是李叔也一下噤声了。
而从个人情感的角度而言，齐疏月也想不到……要如何告诉观野。
眼泪对于心疼他的人总是有用的，齐疏月只能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听的李叔的心都已经碎的满地都是了。
此时此刻已经和任务无关了，齐疏月想要改变——
但这话显然没有起任何安慰作用。
李叔的确知晓齐疏月其实拥有治愈系异能。
没办法说出口。
“小少爷，我不可能看着您去死啊！”这位一惯显得温文尔雅的中年人，第一次对着他尊敬的少爷用近乎怒吼的声调。通讯器的另一端，他激动地道：“是不是观野告诉您的？不可能成功的，这件事传出去只会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和危险！您或许并不知情，基地内部已经在研究了，治愈系……”
齐疏月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些惊慌。
齐疏月实在很难得被亲近的人“指责”，有些茫然无措地道歉：“对不起……”
李叔说：“少爷，不要逼我了——”
他说：“李叔，我并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小少爷。”
李叔只能苦笑了：“甚至我会想，如果是我有治愈系异能就好了，为了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基地，我宁愿牺牲我自己，反正老头子也活够了——但为什么偏偏是您？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您。”
“或许您是对的。”李叔近乎自嘲地道，“我总是比观野要心狠些。”
“……谢谢您。”
这些希望，也切切实实地落在了具体的人身上。观野、李叔、沈守仁……从孟向文他们一直数到那个激发了异能天赋，眼巴巴要齐疏月来看她的小女孩身上。
要观野看着自己去死吗？
他捧着通讯器，眼睫颤动的厉害，“……不要告诉他。”
这是威胁。
“消息目前被严格封锁，要不然基地会乱的。我只是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小少爷。”
依齐疏月对观野的了解，观野绝不会同意，会直接将他囚禁起来也说不定，所以他才想直接通过李叔的渠道——
以性命为威胁，总归是踩到了李叔的软肋。但齐疏月威胁要做的事，也同样触及底线，他几乎是暴怒的，可对着齐疏月根本说不出一点狠话来，只觉心如刀割：“你、你有没有想过——”
李叔生硬的语气，还是因为齐疏月声音里透出来的茫然，而软化下去。
李叔没有说话，他听见了对面很细微的哭声。齐疏月极力隐忍，但还是忍不住泄出几分啜泣，李叔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小少爷的面颊被泪水打湿的模样。
“不要怪我。”齐疏月漆黑的睫羽颤动着，他轻声说：“为了您所热爱的人类。”
齐疏月不想见证更多人的牺牲了。
李叔又何尝不知晓这样的小心思，他在通讯器另一边，一字一句道：“您都知道可怜可怜观野，为什么不能可怜下我呢？”
“我照顾了您二十年。”李叔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事，难道我不清楚吗？”
“……对不起李叔，我没办法在知道这一切后，还假装若无其事地活下去。”
原来他已经认识这么多人了，齐疏月想。
说服李叔的过程比齐疏月想象中艰难。
齐疏月也是迟疑了一会，才意识到李叔的言下之意——是同意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李叔的声音有几分疲惫：“……我们早就发现了，一些异能者会无端转化成为丧尸。”
改变只能杀光异能者，其中甚至囊括亲友，独自承受污名而死的观野的未来。
末世当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失去性命。
这对他而言，是无解的难题，简直是四面楚歌，他无法同意，也没办法拒绝齐疏月。
作为希望基地的首领，他默许观野用权力将这一切隐瞒下来，伪造异能检测结果，就已经很能体现这方面的态度了。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不怕死。”
“真不公平啊。”他说，声音里，甚至都掺着些许恨意。
在对峙了许久后，李叔近乎艰涩地开口：“观野知道吗？”
“我也知道，我是因为您才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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