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怜惜她 “活够了?(3/3)

    “陈姑娘虽有勇有谋,可若与武定侯府为敌,只怕如卵击石。”

    车外风雪呼啸。

    “侯爷出身草莽,应比民女更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温皎无惧肖绥的威势,直视着他,胸腔中似有业火烧灼,可躯体冰冷,仿佛封在冰雪中。

    “燕麒不过一时兴起,即便真的娶你入门,也很快便失了兴趣,到时怕姑娘经不起侯门磋磨。”肖绥眼中狠厉更盛,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若你执意如此,侯府不过费些银子治丧罢了。”

    “侯爷这样笃定晁茂德会自己担下罪责……”温皎杏眸眨了眨,“您可是将他的家人藏起来了?”

    她起身,声音愈发的轻:“若我让人去查晁茂德的父母妻子,会不会查到更多线索?线索会不会指向侯爷呢?”

    “你尽可一试。”

    温皎掩唇轻笑:“民女所图不过世子妃之位,本不欲同侯爷起争执,我与侯爷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纵火案我不再追究,侯爷也别再阻我的路,三月为期,若我不能遂愿,便再不与世子见面。”

    她肤若凝脂,眉眼含笑,面上盈蜜,并未掩盖眸中的野心。

    野心如火炽盛燃烧。

    这样的野心肖绥曾有过。

    “好。”他道。

    温皎闻到一股极浅的辛香,是缬草的味道。

    江都盛产缬草。

    能治心神不宁、心悸失眠之症。

    失眠?黑心黑肺的人也会失眠么?

    高台之上,浑身赤裸的女子被渔网牢牢捆住,坚韧的网丝将她雪白的皮肉勒出一片片圆鼓的弧度。

    台下,男人们目光灼烫而雀跃,贪婪凝视着台上即将被凌迟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极白,是江都城里有名的美人儿,如今这般袒露人前,引得往日觊觎她的男人们互相推搡着往台前挤,他们想更近些,再近些,将那女子身上的细节看得更清楚些。

    “你娘挡了我的路,这便是她的下场。”衣着华贵的女子端坐在椅子上,腹部微微隆起,眼中满是轻蔑和鄙夷。

    两个健壮的婆子将她按在窗边,逼她看着楼下的刑台。

    “本郡主瞧上肖绥是他的福气,你娘若是识相,早该自己了断了,可她竟还敢闹到官府告状,你是她女儿,今日你亲眼看着她被凌迟,记住她的惨状,也好长长教训。”

    “她要挨三千六百刀呢。”

    闪着寒芒的短刃割下了女子的眼皮,血流进她的眼中,又和着泪从眼角流出来,情状可怖。

    台下众人躁动起来,纷纷去抢夺那被割下的眼皮。

    “长得再美又如何,不过是本郡主脚下的泥。”

    “贤名远扬又如何,最终不过被一刀刀割成腐肉。”

    “你看,她现在像是砧板上的鱼一般……不,她还不如鱼,她是活着时被割的。”

    “她的惨叫声真好听。”

    女童拼命挣扎,想去救刑台上的女子,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她咬住一个婆子的手掌,却被另一个婆子狠扇了一巴掌。

    唇角沁出血,眼中流出泪,她像是疯了一般,依旧不肯松口,竟生生咬下那婆子掌心的一块肉!

    但,终是力竭,那婆子坐在她的身上,掐她的脖子,扇她的脸,耳中嗡鸣,眼冒金星。

    她太小太瘦弱,毫无反抗之力。

    终于,她寻到机会,她又咬住了那婆子的手指,竟生生将那婆子的手指咬了下来。

    婆子吃痛滚落下去,她要跑,却被门口的侍卫当胸一脚踢在胸口,再次摔在地上。

    她再次被押回窗边。

    刑台上的女子已满脸是血,她无法闭眼,双目圆瞪着,口中呜咽嘶鸣,不像是人,像是鬼。

    指甲抠进窗框里,喉间却都是血,根本发不出声音。

    天黑之时,今日刑毕,刽子手用烧红的烙铁将那些割破的皮肉烧熟止血,不人不鬼的妇人被收监回牢。

    婆子终于放开她,可她却一动不动。

    门响一声,走进一个男人,女子迎上去,嗔怪道:“整日忙,也不知你都忙些什么。”

    “军中的事情。”

    女子讥笑道:“你那女儿野性难驯,今日还伤了我身边的婆子,被那婆子教训了两下,你快去看看可要紧?”

    “贱人生的女儿,郡主只管教训便是,便是死了也无妨。”

    “明日你定要来观刑,若是不来,便是你对那贱人还有情。”

    “我自见了郡主,便一心都在郡主身上,郡主既怀疑我,接下来两日我来观刑便是……”

    ……

    浴盆内的水渐渐凉了,温皎心头的狠火却越来越炽盛,像是要将她焚烧一般!

    她整个人沉进去,冰冷的水灌进口鼻,窒息却沁凉,终于稍减几分痛苦。

    头有些昏沉,她放任自己沉得更深……

    极度的窒息让脑中一片空白。

    她却想继续往下沉……

    一只手忽然探入浴桶,捉住了她的胳膊,随即一股大力传来,温皎被拉出水面。

    窒息感消失,她的胸脯剧烈起伏,急促喘息。

    宋琅玉一身绯色官袍,眸中怒意勃然!

    抓着她手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活够了?”他哑声问,带着轻蔑和讥讽。

    宋琅玉才回国公府,于钊便来回禀,说温皎自见了武定侯便像是丢了魂儿一般,他本欲寻温皎查问,来时发现她在沐浴,便准备先离开,谁知隔着门便听得入水之声。

    许久再无声响,他推门进去,便见温皎整个人沉在水里!

    眼前温皎面色惨白,浑身湿漉,像是一尾脱水窒息的白鱼,脆弱……更可恨。

    “如今知道武定侯可怕了?后悔去招惹肖燕麒了?”宋琅玉横眉冷对,他的掌钳住温皎的下巴,“好高骛远,不自量力。”

    被他奚落,温皎本该气、该恼,可她胸腔空荡无物,灌满了冷风,而眼前的宋琅玉看起来活生生的,像是一个活人。

    她不惧宋琅玉冰冷的眸光,伸手去解他的玉带,可惜下一刻,手便被他握住。

    她便似枯渴的鱼儿一般,去寻他的唇。

    她感觉不到自己活着,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她并没有死在母亲被凌迟那日……

    一场无疾而终的欢愉,便能让她如愿。

    她的手腕被制住,人被紧紧抵在浴桶边缘,宋琅玉居高临下睥着她,眸中满是轻蔑讽刺:“阿皎见进武定侯府无望,便准备与我再续前缘?”

    温皎仰头看他,脸上有许多水渍,不知是不是泪。

    “世子可要阿皎?”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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