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旧案 将个被通缉(2/3)

    温皎本生了一副无辜模样,此时又哭得凄惨,崔兆不免心生怜惜。

    崔兆虽贪赃枉法,却也熟知律法,听了温皎的描述,皱了皱眉,看向金妈妈问:“当日吕炜可曾支付嫖资?是自己闯入后院厢房,还是你让人带他去的后院?”

    好美的一张脸,可惜是个赔钱货,好吃好喝养了七年,没见一文回头钱!

    若他不顾吕炜枉死,讨好宋琅玉,那孙窈娘所说便是真的。

    当朝律法,女子当场格杀入室奸污之人,可判无罪。

    她就不该和宋琅玉有那一夜的荒唐。

    “吕二公子眼里可还有国法?你一无功无名的白身,在此咆哮公堂,按律该打二十杖。”

    捅刀的事温皎从未后悔,那时情形,她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上。

    如今形势,吕炀便是再不甘,也动不了温皎,又想起来时吕显同他说的话,只得强将恨意压下,阴恻恻对宋琅玉道:“你同那贱人等着便是。”

    吕炜立刻暴怒,饱以老拳,将云娘打得鼻青脸肿,皮肉翻起,金妈妈听见声音,忙进去阻拦,吕炜却不肯饶过云娘,给了金妈妈一百两银子,买下了云娘,带回家后日夜折磨,半月后,一卷草席将人卷了扔出来。

    或者说,是一件染血的寝衣。

    崔兆有些恼火,一拍惊堂木,怒道:“你既承认杀人,为何不认罪?”

    崔兆让人解开包袱,见里面是一件素白血衣。

    吕炀耐心耗尽,怒道:“她既已承认杀了人,直接判斩便是,何必同她在此废话!”

    宋琅玉冰眸看向吕炀,虽无愠色,却威势骇人。

    吕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狭长的眸子里满是阴狠怨毒之色,握着手的刀柄紧了又紧。

    宋琅玉啄了啄她的唇。

    当下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吕大被刺一案现已查明……”

    吕炀后退数步,狠狠摔倒在地。

    “你几次咆哮公堂,如今还要管本官判案不成!来人!把他拉下去!”

    吕炀虽不懂律法,却听懂了宋琅玉的话,当下怒不可遏,指着温皎道:“她一个妓女,拒绝奸污?千人睡万人玩的贱货,有何名节清白可言?!”

    说罢,又让金妈妈上前辨认。

    “世子光风霁月,是山上白雪,云间皎月,冯用一个粗鲁武夫,连世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怎还吃上他的醋了?”温皎甜言蜜语哄他。

    金妈妈目光阴狠毒辣,咬牙低声道:“甜娘,你若是乖乖从了吕大公子,此时吃香喝辣,享受不尽的好日子,谁知你不识抬举,如今吕二公子要为兄报仇,你是有苦头吃了。”

    “案发时,奴婢尚未挂牌接客,住在嫋春楼后院厢房,夜里忽听窗响,睁眼便见一个黑影立在床前,奴婢害怕极了,想要叫喊,嘴却被那人捂住,奴婢看见他手中握着利刃,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这般支吾不言,可是想蒙骗本官!”崔兆重重一拍惊堂木,金妈妈吓得腿软跪在地上。

    “不准去。”宋琅玉哑声。

    “你可承认杀了人?”

    吕炀双目赤红,怒然瞪着崔兆:“这贱人杀了我大哥!你怎能听她几句狡辩,便要判她无罪!”

    “女子杀入室奸淫之人,无罪。”他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堂内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要她是女子,便有此权利,不管这女子是良家,还是妓女、奴婢。”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就是吕炜喜欢强暴,夜里偷入女子闺房,必会将女子吓得魂飞魄散,若是不反抗,他便凌虐欺辱,若是反抗,女子气力小,也只有被他虐打的份儿。

    崔兆听得头脑发蒙,重复一遍:“你可是嫋春楼的甜娘?”

    草席里裹着一堆肉酱,根本看不出人的模样了。

    “你杀了我大哥,罪该万死!还敢狡辩!”吕炀暴怒而起,抬腿便要踹温皎,腿至半空,却被横出的剑鞘挡住。

    宋琅玉望向崔兆:“案情已明,还请崔大人宣判吧。”

    “看我干什么,你如实说便是,杀了人,难道还能白杀了?”

    说罢,领着一众人愤然而去。

    “所以当夜吕炜非被引进后院,而是私自闯入?”

    少女跪在地上,身段娇弱可怜,却是摇了摇头:“奴婢确是甜娘,也确实失手杀了人,但奴婢不认罪。”

    温皎乖乖点头:“奴婢确是甜娘。”

    若她毫不犹豫断了关系,宋琅玉是要脸面的,不会一直纠缠不休,更不会乱了她的计划,更不会将她掳来江都。

    温皎抬头,见是于钊来了,遂朝崔兆磕了个头,道:“奴婢有一证据,可证明民女无罪,请大人容禀。”

    温皎依旧点头:“奴婢确实失手杀人。”

    金妈妈心中稍定,颤声道:“吕大公子不喜姑娘们主动,来嫋春楼向来不需我招呼,若是有看上的姑娘,都是夜里悄悄潜入,吓得姑娘们惊惶惨叫,方觉有情趣。”

    “这……这可怎么说……”金妈妈支支吾吾的不答话。

    她抬眼去看吕炀。

    茶盏“啪嗒”一声搁在桌上,引得众人看去,宋琅玉虽有些狼狈,却不减雍容气度。

    崔兆不知温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按部就班询问金妈妈:“你来认一认这血衣。”

    金妈妈讪笑:“吕大公子出手向来阔绰,每次睡了姑娘,都会赏下丰厚的银子,怎么能算私自……私自闯入……”

    崔兆忙出声缓和:“贤侄莫急,总要看过证据,细细审问才是。”

    于钊将手中的包袱送至案前,褐色的包袱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有路人掀开草席看了,吓得惊叫连连——

    若他不顾宋琅玉求情,判了温皎死罪,说明孙窈娘撒谎。

    说罢松开温皎,朝崔兆行了个礼,道:“回禀大人,这女子确实是杀人凶犯甜娘。”

    金妈妈将那血衣下摆翻开,见上面用红线绣着一个“甜”字,又看衣服样式,才道:“这衣服确是案发当日甜娘所穿。”

    可妓女若杀了恩客,不管原因,无论因果,都会被重判。

    于世人眼中,贱籍人,不如圈中猪狗。

    至于抛弃……她确实后悔了——

    崔兆只得硬着头皮审问:“犯人甜娘,你可认罪?”

    吕显多疑,并未全然相信孙窈娘的话,今日这场戏,便是想探探崔兆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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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琅玉谢过崔兆,带着温皎离开了府衙。

    温皎磕了个头,道:“这身衣服乃是奴婢的寝衣,是就寝之时所穿。”

    “奴婢确实无罪。”

    “黑暗中,奴婢看不清那人是谁,他也从未提过自己是吕炜,奴婢只当他是入室抢劫的匪徒……他用利刃逼迫奴婢脱衣,当时天黑,他脚下一绊,人摔倒在地,奴婢急忙要跑,他却又扑上来,情急之下,奴婢胡乱摸了个东西格挡,谁知那东西正是他携带入室的短刃,短刃正中他的胸膛,当时他便死了……”

    “强词夺理!狡诈诡辩!”

    “阿皎把我说的这样好,还不是说捅刀便捅刀,说抛弃便抛弃?”他说的并不哀怨,只是平静陈述。

    宋琅玉轻咳了一声,起身朝崔兆行了一礼,道:“大人明鉴,当夜吕炜私闯甜娘闺房,手持利器,意图不轨,被以自带短刃当场格杀,符合我朝律例‘拒奸’‘登时格杀’之条,按律,杀人者不判罪。”

    “这是案发时,奴婢所穿的衣物,还请大人验看。”

    崔兆本也不想得罪宋琅玉,如今案子判得有理有据,还能卖宋琅玉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是冯用。

    “慢着!”

    早先嫋春楼里有个姑娘叫云娘,生得明媚,性子泼辣,吕炜夜入她的卧房,云娘当他是偷香窃玉的采花贼,表面惊恐畏惧,却趁吕炜不备,用花瓶砸了他的头。

    唯独金妈妈心虚得不敢抬头。

    说完,温皎又“呜呜”哭了起来。

    “那又如何?”

    晌午方到家,掀开车帘,便见巷尾站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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