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你馋我了(2/2)
月阴生茫然看着他：“你知道？”
“对，我知道，”永绥说，“你这是馋我了。”
直到那一刻——那滚烫的暖意涌入魂体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那么冷。
“那太可怕了！”月阴生脸色一肃，“难道吸了阳气，真就回不去了？我这馋劲儿，迟早要做伤天害理的事！”
“感动？”永绥轻笑，问，“是真的吗？”
永绥却是悠哉游哉，仿佛浑然不知自己正被怨灵觊觎。
半梦半醒间，他只觉自己越发冰凉，恨不得跳进火山里去。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暖意，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遇见绿洲。
“嗯，”永绥笑了一下，“大馋鬼？也可以这么说吧。”
“一直……供养我？”月阴生愣住了。
“像你这么怕人的鬼，也不太多。”永绥调笑着，把被子拢了拢，自己下床去拉窗帘。
月阴生一下蒙住了：“我馋你了？”他反应过来了，“我吸过你的阳气了，所以便成一个大馋鬼了？”
永绥伸手拉起被子，挡住月阴生的脸：“进来，别叫太阳晒着了。”
照进来的日光其实不多，但月阴生还是晒得脸颊微微发疼，自然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听话钻进被窝里。
月阴生咬咬牙，把脸埋进鹅绒枕里：我不想、我不想……我不要、我不要……快睡、快睡……
他蜷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任由那些暖意把他包裹。
月阴生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把脸埋进那温热的胸膛里。
这人八成是一个变态！
“所以，”永绥说，“我会一直供养你。”
好暖。
“你这是过虑了。”永绥说，“你忘了吗？你是我的鬼，我是你的人。”
这发现，简直跟见了阳光一样叫他惊魂！
永绥又问：“还有，你怎么跑到我的床上来了？”
永绥躺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热气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像看不见的触手，轻轻挠着月阴生的魂体。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天生的盲人忽然看见了光。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过得很好，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看见”。可一旦见了光，便再也回不去了。
“我这是怕人吗？我这是怕你！”月阴生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量嘀嘀咕咕，“至于你是不是人，这真的还俩说！”
他一边嘟囔：“让鬼进自己被窝的，你也是第一人了。”
按理说，鬼魂在晚上是不睡觉的。但月阴生这一晚着实折腾坏了，又想着抵抗那蚀骨的饥饿，便设法让自己沉睡过去。
月阴生一钻进被窝，便后悔了。蒸腾一晚上的温热劈头盖脸地涌来，他冲得晕了一瞬，魂体几乎要化开。
永绥索性拉起被子，一瞬间，早晨冰凉的空气冲散了被窝里的热意。
永绥从窗边回到床边，伸出手来，拍了拍被子：“遮光窗帘拉好了。”
清晨，鸟语啁啾。
永绥笑了笑，伸手拂过他的无名指，相触之处，隐隐发烫。
月阴生依旧蜷在被子里没动。
永绥倒没什么，月阴生这当鬼的自己先心虚起来：“我……我……”
那一瞬间，暖意如潮水般涌入魂体。不是方才丝丝缕缕，而是汹涌澎湃的滚烫，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惊呼一声：“啊……这……”
月阴生心想：这个人锲而不舍的追我、困我，还供养我……
他便要疯了，忙也抱紧了那热源。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地克制住靠近的欲望。
他猛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八爪鱼似的缠在永绥身上。四肢并用，缠得紧紧的，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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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难熬的当口，忽而有个温热的源头裹住了他——从发丝到脸颊，从腰肢到双腿……
月阴生只觉身上一凉，竟颇有些眷恋，伸手想抓住被子，却碰到了永绥的手，温热的、干燥的，月阴生似被烫了一下，立即抽回。
“我怎么了？”月阴生喃喃道。
但为了稳住眼前这个活变态，他这个死怨灵还是得装作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哦，做你的小鬼真的好幸福哦~”
不。
但是他越发感受到那热气就那么近，那么诱人。他只要飘过去，靠近一点点，就能感受到那种充盈整个灵魂的滚烫暖意。他只要……
月阴生抿唇：“真的可以吗？”
“当然。”永绥说。
永绥似刚醒来，慢慢睁开眼：“嗯？你怎么在这儿？”
月阴生蜷在飘窗上，阖着眼，假装睡着。
月阴生怔了怔：“……所以？”
你问我感不感动？我当然不敢动！
“我知道。”永绥答，“我知道你怎么了。”
“我怎么跑到你的床上来了？”月阴生呢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
永绥含笑问道：“你怎么了？”
月阴生道：“我得承认，我感动了。”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太舒服了。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活着的时候有过吗？也许有，但他记不清了。生前的记忆像褪色的照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可此刻的温暖却是真实鲜活的。
鬼对阳光极敏感。这卧室虽采光不好，仍有熹微晨光闯入，将月阴生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