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拴住 系在他脚踝(2/3)
午后的阳光明媚，她的心情却阴雨绵绵。
小厮被她唬得一愣，莫名觉得这世子妃气鼓鼓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他抬手，将茶盏往案边轻轻挪正了半寸。
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桌上茶烟袅袅，玉碟里的点心还带着热气。
小厮前脚刚退下，她后脚就抱住了他：“又要出去？”
联姻本就是双赢。
他是不是又要脱衣裳了？要脱几件？
上头抄录的，正是公仪家门下几个商号近年的漏税账目，连编号都列得清清楚楚。
公仪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小厮老老实实道：“殿下去了望鹤楼。”
曲宁蹲在那儿，皱着脸盯了半天，越盯越不高兴，最后心一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小厮连忙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
爵位她还压着，差遣却先给了出去，摆明了是要抢在相府前头，把人先收进自己手里，替她挡刀。
曲宁一把抱住他胳膊，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殿下何必如此？”
孟映淮淡淡应道：“嗯。”
他刚才出门时换的常服好像和前天不太一样。前天是连珠回纹，衬得人疏淡端肃，今日袖口却换成了缠枝莲纹，墨底上浮着一点暗金，矜贵又雅致，与他的气质……
他语气依旧平淡，说完便转身离去。
·
她也要去！
既然不是儿女私情，那便是不肯站在公仪家这边了。
楼高三层，外头看着金粉不多，里头却处处都透着贵气。
孟映淮垂眸，看着衣襟前那几根攥得发白的手指，半晌，抬手覆了上去。
孟映淮垂眸，将一份薄薄的副卷推到了桌案上。红泥印信端端正正压在页角，正是磨勘司的公文格式。
“……”
他原本还想将这局势再往下压一压，等孟映淮撑不住了，自会低头来谈。
曲宁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曲宁蹲在门口，拿着银剪修那丛才养起来的小花。
他这几天是不是都在见公仪楹？所以才这么忙?
公仪朔原本攥得稳稳的那点主动，便被打乱了一寸。
小厮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送来一壶清茶和几样精巧点心。
孟映淮没隐瞒：“公仪家。”
“能不能不去……”
曲宁明知故问：“去哪儿呀？”
小厮低头道：“才送到不久，人还在外头候着呢。”
平时北周王公显贵多半都爱这一套，公仪朔自然也不忌讳这些。可他抬眼看了看孟映淮，想起他似乎没这个习惯，到底还是只摆了摆手，道：“不必。上茶点就是。”
不对不对！
她都没见过孟映淮主动脱衣裳，他怎么可以让别人看！
公仪朔缓缓道：“若是小女那日接风时言语失当，叫殿下心里不快，老夫回去自会教她。”
荷花酥摆在玉碟里，渐渐失了热气，外层的糖釉凝出一层细密的白霜。
然而瑄王一死，太后对宗室那点顾虑反倒松了。
公仪朔将茶盏往前推了推，笑道：“殿下头一回来望鹤楼吧？这里的荷花酥做得还算有些意思，茶也清。老夫平日待客，常爱在这里坐一坐。”
“安国公多虑。”
当年瑄王沧浪战败，本就和先帝脱不了干系。先帝在位时，一直对瑄王多加防范，先帝去后，太后也是如此，父子俱在，迟早又养出第二个桓王。
声音又轻又闷，像是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没道理，可那股不想让他去见公仪楹的小小占有欲，还是冒了出来。
孟映淮眼下青痕未褪，显然这几日没怎么歇过。
“咔嚓”一声。
孟映淮将帖子随手搁在案上，淡声道：“知道了。待会儿过去。”
“婚约是瑄王府应下的，如今把信物退回来，国公府面上难免不好看。这几页东西，我今日带来，安国公看看便是。磨勘司那边，暂时不会往下追。”
一刻都不愿耽搁，曲宁把刚才那小厮喊了回来，问他：“殿下去哪儿了？”
公仪朔是这里的常客。小厮将人引进三楼最里头的雅间，躬身含笑，极有分寸地问了句：“可要叫两个姑娘来陪？”
曲宁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嗓音清淡，开门见山：“安国公，联姻之事，不必再提。”
孟映淮嗓音冷淡：“原卷已经入了架阁库。眼下核查流程，暂时还在案头压着，没往下走。”
孟映淮淡淡道：“与楹姑娘无关。”
望鹤楼位于上京最繁华的街市，是上京清流名士最爱来的地方。
匣中躺着的，正是之前两家订亲时留下的信物。
公仪朔往后靠了靠。
他指间杯盖轻轻一拨，茶沫漾开，语气带了几分威逼：“殿下如今新得差遣，本就在刀尖上。桓王那边盯着，太后那边看着，王府里那摊旧人旧账还没收拾干净。这个时候，殿下还把公仪家往外推，当真觉得，自己还能走得稳么？”
讨厌孟映淮，不想理他了！
曲宁便把小银剪一拍，凶巴巴道：“快说！”
只可惜瑄王死的太是时候。
公仪朔看着对面的人，慢慢把杯盖扣回盏上。
忍不住开始脑补。
云母屏风半掩，将屋子隔成了内外两间。外间摆着一尊“江山入画”的玉山，细细的水流顺着石缝淌下，发出悦耳的泠泠声，冲淡了外边的喧嚣。
她前几天刚种下的漂亮小花，此刻变得乱糟糟的，连嘴里的糖都不甜了。
孟映淮却分毫未动，连茶都没碰。
可事到如今，他仍想再争一争。
掌心微凉，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下，旋即又松开。
他看着案上那只小匣，语气仍旧温和，“联姻本是两全其美的事。瑄王府眼下的处境，殿下心里清楚，我公仪家能给出的，也不只是一个女儿。”
孟映淮却没动那杯茶，只将一只小匣轻轻推到桌案中央。
一个走神，小剪刀一偏，竟把那丛里开得最好的一朵花苞给剪了下来。
孟映淮看了眼，没拆，只问小厮：“什么时候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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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