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玉坠 他凭什么觉(1/3)

    玉坠 他凭什么觉

    出了昭明寺, 王妃的车马正等在山门外。

    见她出来,江叙湘挑起车帘:“外面冷,昭昭, 快上车吧。”

    曲宁站在石阶下,攥着袖里那张焐得热乎乎的上上签,想起自己今天还约了曲戈,磨蹭了会儿, 对江叙湘道:“母亲, 我想去前头那条街上看看。”

    江叙湘见她今日高兴,也没多想,只当小姑娘家图个新鲜:“出来一趟,散散心也好。”

    旁边的随行妈妈看了眼外头:“前头人多, 不如叫两个护卫跟着世子妃吧。”

    曲宁连忙摇头:“不用啦!就在前头那家铺子。我去瞧瞧就回来, 若是带刀的护卫跟着,旁人只怕都不敢进门做生意了。”

    江叙湘笑了笑, 到底没有拂她的兴致,只吩咐随行妈妈:“那便将马车停在街口等着吧。”

    初五的街市正热闹, 沿街灯棚结着红绸, 两旁的摊贩早就支起了棚子。

    曲宁绕过几处卖香烛的小摊, 进了先前和曲戈约好的那家玉器铺。

    掌柜像是早得了吩咐, 见她进来,忙笑着将她往后头的小间里引:“夫人来得巧,今日刚到了一批新玉, 水头都干净,夫人慢慢挑。”

    她今日本打算给曲戈挑个坠子,做新年礼物。

    可目光落在匣中那枚小巧莹润的白玉梅枝上时,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孟映淮的脸。

    这白玉质地清冷, 如果把那张签文装进自己亲手绣的香囊里,配上沉水色的绣线,坠在孟映淮平日里常穿的墨色大氅上,随他走动的姿态轻轻晃动……

    她想象了下那幅画面,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正握着那枚白玉梅枝出神,含笑的嗓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几乎是贴着她的肩头,拂过耳畔:“姐姐在看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曲宁吓了一跳,像是被人抓到什么小秘密似的,肩膀微微一缩。

    曲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正微微弯着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掌心里的玉坠。

    “阿巳你来的正好。”

    曲宁有些心虚地把那枚白玉梅枝放在掌心,另一只手连忙从旁边的锦盒里拿起一枚青玉小鱼,往他跟前递了递,悄悄比给他看:

    “这个也好看,你喜欢哪个?”

    曲戈目光在那枚冷调白玉梅枝上停顿了瞬,乌凌凌的眸底,掠过难察觉的暗色。

    可那点情绪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弯起唇角,笑得乖巧又亲昵,倾身凑近了些,几乎将下巴虚虚搭在了她的肩侧:“姐姐手里藏着什么好东西,我也要看。”

    曲宁下意识想要遮掩手里的玉坠,然而曲戈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却在触及她颈侧那抹刺眼的殷红时,骤然凝滞。

    那印记掩在雪色的狐绒领口下,虽已隔了几日,边缘已经浅了,颜色却仍暧昧地洇在肌肤里。

    像是被人吻过,又像是曾被人反复吮咬出来的痕迹。

    他眼底掠过诧异,随即慢慢冷了下来。

    曲宁还没察觉,只顾着低头挑那几枚玉坠:“这个鱼配你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可是它尾巴这里真的好漂亮……”

    曲戈却忽然开口,嗓音轻得诡异:“他伤你了?”

    曲宁愣了下:“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她猛地意识到领口露出了什么,脸颊烧得通红,慌忙将大氅的领子死死捂住,连连摇头:“没有!不是……你别瞎看!”

    曲戈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慌乱和羞窘,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隐秘心事。

    有那么一瞬,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她是自愿的,她并不排斥。

    可她和孟映淮,不是吵架了么?

    为什么?

    曲宁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连忙低下头,胡乱将两枚玉坠都放回锦匣里:“我们先挑玉吧。你看这个小鱼好不好?要是你不喜欢,我再换别的。”

    曲戈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那笑意乖顺得很,像方才的冷意从未出现过。

    “姐姐挑的,我都喜欢。”

    曲宁这才松了口气,又认真选了几个,最后还是买下了那枚青玉小鱼。

    至于那枚白玉梅枝,她到底也没舍得放回去。

    掌柜将两枚玉坠分别用软绢包好,曲宁把青玉小鱼递给曲戈,自己则把那枚白玉梅枝收进袖中。

    曲戈看着她的动作,眸底温和褪去,漾起淡淡郁色。

    出了玉器铺后,街上人声热闹。

    曲宁正低头看街边卖糖人的摊子,忽然听见身后曲戈低低唤了声:“姐姐。”

    她回头:“怎么啦?”

    曲戈低声道:“方才那枚玉坠,好像不见了。”

    曲宁愣住:“怎么会不见了?”

    “许是人多,被挤掉了。”

    灯棚上的红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落在少年昳丽的脸庞上。少年抬起眼,乌凌凌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措,像是真的怕她不高兴,又低声补了句:“是我没拿好。”

    曲宁心头一软,连忙安慰他:“丢了就丢了,你别急,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她转身便要回玉器铺,却被曲戈轻轻勾住了袖角。

    “姐姐不是还买了一枚么?”

    曲戈看着她,眼睫轻垂,语气轻缓,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怕自己太贪心:“那枚梅枝……也很好看。”

    曲宁为难地抿了抿唇。

    那是白玉梅枝,是她原本想配进香囊里,送给孟映淮的。

    面前的少年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慢慢松开了她的袖角,红唇轻轻抿了下,笑意有些勉强。

    “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他低声道:“是我自己没拿好,姐姐别为难。”

    这话说得乖极了,就好像自己拒绝他,反而成了什么大恶人。

    曲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梅枝,放到他掌心里。

    “那这个先给你。”她小声道,“回头我再挑别的。”

    曲戈指尖合拢,将那枚白玉梅枝慢慢攥住。

    微凉的玉坠贴在掌心,终于压住了方才那点翻涌的阴郁。

    像是成功地把那个男人从她心里,挤出去了一点点。

    他垂着眼,唇角极轻地勾了勾。那点隐秘而满足的弧度,很快便被乖顺的笑意所掩盖。

    “姐姐真好。”

    ·

    望鹤楼临着御街,二楼雅间半卷竹帘。

    桓王孟良弼今日原本只约了孟映淮。只是近来见他待顾昭颇有几分不同,许多本不该松口的事,竟也给了方便,心下难免生疑,索性一道把曲戈也请了来。

    案上只摆了几盏清茶,酒还没温。

    曲戈进门时,眉眼间还带着街市沾来的松散意味,唇角笑都懒洋洋的。

    桓王坐在上首,笑道:“顾将军今日瞧着春风满面,可是遇上了什么舒心事,比本王这顿酒还要紧?”

    曲戈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今日凑巧陪故人去城外上了炷香,心里记挂着王爷的局,这不,连热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便赶着来赴约了。”

    “故人”二字咬得轻飘飘的。

    孟映淮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曲戈却像全然未觉,慢悠悠解下外头的大氅,随手递给身后的随从。经过孟映淮身侧时,脚步却缓了半拍,微微侧过身,指尖勾起腰间垂着的丝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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