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3)
陆长缨朝前走去,头也不回地反驳道:“至少上东区的人不需要考虑居无定所的问题。”
“其实拖车也没那么糟,不是吗?”
米妮点头如捣蒜:“我会的!我发誓,我会乖乖的!”
陆长缨裹紧厚外套,小心翼翼地踩着结冰路面,朝外走去。
布莱克父亲像一头发怒的醉酒公牛,从鼻子里重重喷出气。
布莱克压着火气说:“拖车太冷了,她会生病的……”
陆长缨也觉得布莱克母亲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但布莱克是她的朋友,按中国的传统,家丑不可外扬,于是她禁止西蒙继续发表冒犯性言论。
布莱克父亲浑身酒气,大声冲妻女咆哮。
在美国的贫民社区,房东往往拒绝将房子租给带孩子的租客,而如果租客怀孕,房东也会毫不留情地驱逐她。
布莱克母亲伸出手,拉着米妮跟在后面走进了门。
布莱克家的自有房屋由于拖欠房产税和物业费而被法院查封拍卖,他们只能租房居住。而不巧的是,布莱克的父母生了太多的孩子,几乎没有房东会愿意将房子租给他们。
“见鬼!你是想让我们都被驱逐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房子!你们花光了我的钱,又想要毁掉我的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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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母亲挺着肚子,终于开口:“让她留下吧,她很安静,而且我快要生了,总要有人做家务,难道你会自己洗碗吗?”
“现在看来,无论是住在上东区还是下城区,人类总会面对相同的烦恼啊。”
因此,除非带孩租客愿意支付比一般人更多的租金和押金,否则房东的答复永远都是“不”。
布莱克难堪极了,他死死盯着父亲,像一头忍耐到了极致的年轻雄狮,忍不住要向年迈昏庸的老狮王发出挑战。
下周是圣诞节,纽约市再次隆重地张灯结彩,红色蝴蝶结,绿色花环,高耸圣诞树,还有随处可见的圣诞老人和驯鹿。
她刚刚结束了ap考试,不出意外的话,她能拿到三门课的大学学分,收益率堪比彩票中奖。
陆长缨转头看了西蒙一眼,正要说什么时,木屋里忽然传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西蒙忽然开口,对陆长缨说:“真希望我的信用卡还能用,这样我就能在希尔顿酒店订一间总统套房。”
还不等他说完,男人再次吼道:“闭嘴!我¥才不在乎!听着,我已经有太多的孩子,孩子总会自己长大,所以别给我找麻烦!”
西蒙习惯性地弯着嘴角,而这一次,看起来却不像是笑容。
布莱克难得语气温柔:“我们说好的。”
西蒙轻轻嗤了一声:“你知道吗,这让我想起我的母亲,不过她往往会表现得更加得体。”
布莱克母亲抱着手站在一边,满脸愁苦和不耐烦,而米妮害怕地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
陆长缨回头看了他一眼,西蒙乖觉地拉上了嘴巴的拉链。
他没再说话,狠狠瞪了一眼布莱克和米妮,转身踏着重重的脚步走了回去。
她没有对布莱克嘱托什么,也没有理会和他一同前来的两个年轻人,只是反复强调:“你不能把她留在这儿太久!”
“看来我们该走了。”
寒流过境后,积雪渐渐消融。融化的雪带走了太多热量,反而比下雪时还要冷。
“该死的婊子,你在给我找麻烦!”
布莱克的母亲皱着眉,愁苦而烦躁地看了一眼小女儿,就好像在看一个摆脱不掉的大麻烦。
他望向门廊,轻声道:“纽约的母亲似乎总是这样,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他们一定在教堂发过誓,只忠于丈夫。”
西蒙轻快地追上她,说:“如果你愿意将长住酒店也看作是居无定所的话……”
在关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布莱克,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消失在合拢的门缝之后。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曾经强壮但现在赘肉横生的秃头中年男人猛地踹开门,一只手还提着半空的酒瓶,冲门外吼道:
米妮便不再说话,挣扎着从布莱克身上下来,低着头,慢慢走到母亲身旁。
为了不露宿街头,布莱克父母尽可能地将孩子们弄走——年纪大的,就赶出家门,让他们自己去找活路;年纪小的,就送到亲戚朋友家寄养。
“你们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至于为什么不转移监护权,是因为政府按人头发放儿童补助,包括现金、医疗保险和食品券,除此之外还有每年的免税额度。
陆长缨没说话,看着布莱克沉着脸朝他们走过来,没有停留,朝来路走去。
原因很简单,房东担心精力过剩的孩子会破坏房屋,担心孩子的存在会引来政府社工巡查,还担心要是孩子被查出铅中毒,房东就会被责令将房屋水管更换为不含铅的——价格相当高昂。
某种程度上,对于底层人来说,孩子越多,赚得越多,但前提是,他们租得到房子。
米妮将脸埋在他肩上,细声细气地问:“我不能和你们待在一起吗?”
西蒙笑容不变,轻声地说:“听起来就好像布莱克才是小米妮的法定监护人,而不是她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