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王小河猛地抽回手,膝盖狠狠顶进梁戈腹部!

    “呃——!”

    剧痛让梁戈瞬间脱力,蜷缩着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王小河眼神混乱一瞬,立刻被更强的冷厉覆盖。

    他果断探入梁戈的衣服内袋,精准摸出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小盒。

    他果然知道我的习惯,还好先前没动手——

    梁戈忍着腹痛,喘息着看他。

    王小河打开小盒,扫了一眼里面诡异的药剂。

    脸色更冷。

    他扯过一条旧毛巾,扔到梁戈身上。

    然后——

    摸出一副亮锃锃的手铐。

    “咔哒。”

    梁戈的左手腕,被铐在了王小河的右手腕上。

    梁戈咳着笑出声,声音沙哑:“非法拘禁,还私藏警械……你可真厉害。”

    王小河冷漠地拽了一下手铐,链条绷紧:

    “直到我弄清楚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梁戈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

    “好啊,能一直在你身边,求之不得。”

    心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好一个命运共同体。

    引路人,你也算到这一步了吗?

    他庆幸今早把翻盖手机藏进了旅社通风管道深处。要是被搜出来,那才是百口莫辩。

    但另一个危机迫在眉睫——

    引路人的缓解剂不知道能撑多久,他的任务什么时候来?

    啊,梁戈面无表情地回想,还有黄毛……

    就在这时,王小河从自己夹克的内袋里,拿出了几页折叠好的文件和一叠照片——赫然是之前那批作为“关键证据”的药品批号文件和交易现场照!

    “桑普森拿到的都是复印件,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王小河语气平淡,算是好心与他解释,“真货在这里,我让猴子掉了包。”

    梁戈赞许:“聪明。”

    不过,警局的路已然堵死,他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小河审视着梁戈的每一丝反应:“我会交给真正能起作用的人。”

    “谁?”梁戈下意识追问。

    王小河反问:“你以为会是谁?”

    就在这时——

    “prce!你睡了吗!”猴子的声音伴随着拍门声从外面传来。

    王小河立刻起身,同时也将被铐在一起的梁戈粗暴地拽了起来。梁戈腹部被牵扯到,痛得吸了口气。

    王小河已是一把拉开门:“什么事?”

    猴子急吼吼地推开门,先看到屋里的梁戈,随后视线猛地定格在明晃晃的手铐上。

    嘴巴张了张,话卡在喉咙里。

    “快说!”王小河不耐。

    猴子眼神躲闪:“今天抓肥膘,桑普森来之前……我,我没忍住,揍了他一顿……”

    王小河眉头瞬间锁死:“平时怎么跟你说的!”

    “不是!你听我说!”猴子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是因为听到肥膘和那个腾龙的瘪三求饶时说的话!他为了脱身,说……说他知道‘金牙陈’的消息!那个老杂毛可能躲回狮城了!”

    金牙陈——

    王小河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梁戈眯起眼,听得更加仔细。

    猴子眼眶发红,语速又快又急:“肥膘说他们一直有暗中交易!河哥,我们去找他!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再跑了!我一定要……”

    “别说了!”王小河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粗暴的力度。

    猴子被吼得一怔,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不解又委屈地看着王小河。

    王小河胸口微微起伏,他避开了猴子灼热的目光。

    腾龙先是断水,接下来就是断电。步步紧逼。

    他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追一段尘封的私人恩怨?

    最终,他什么也没解释,“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将猴子和他儿时的复仇誓言,彻底关在门外。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手腕间金属链条的轻微摩擦声。

    嘶……梁戈牵扯到手伤,血流出来,直接低头去舔。

    他像只黑猫一样警觉,很快察觉到王小河的视线,抬头一看。

    王小河扯着链子,将梁戈拽到屋里那张简陋的铁架床边。

    然后,在梁戈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摸出一截粗糙的麻绳。

    动作利落,甚至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把梁戈的脚踝,死死捆在了冰凉的床脚上。

    梁戈:“……”

    做完这一切,王小河看也没看他,直接关掉了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

    “啪。”

    灯泡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微光,勾勒出王小河躺在床下侧垫子上、背对着他的轮廓。

    两人之间,那根连着腕铐的金属链,在暗里泛着微光。

    梁戈:“小河。”

    王小河没应。

    “你睡床吧,我——”

    王小河一拽链子。

    “扑通。”

    梁戈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

    他瞪着眼,看着王小河再次躺下的背影。

    梁戈:“…………”

    窗外是旧堡铁皮屋顶,一片闷热的锈色。

    王小河指尖碰到右耳垂,那枚母亲留下的灰珍珠耳钉,冰凉,坚硬。

    眼前铁皮屋顶的锈色模糊了,晕开一片更旧的暗黄。

    变成小时候更破的板房。

    潮湿木头和药油的味道,像永远都散不掉。

    “——小河?”

    阿妈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手指泡得发皱,耳边一对银钉发着光。

    这里没人上学,她当不成老师,靠洗衣和代写信件维生,偶尔去诊所做零活。

    母亲身上的药油味,构成了他对病痛和死亡最早的记忆。

    她放下手里一小捆旧报纸和半截粉笔,笑着说:“怎么啦?快过来,阿妈教你认今天的新字!”

    六岁的王小河缩在角落草席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阿妈蹲下来,喘着气:“隔壁阿婆说你一天都没出门。怎么不去找猴仔玩?”

    “……他们好脏。”

    声音闷闷的。

    “指甲黑、衣服臭,整条街都好脏,水沟好臭!”

    寂静了一会儿。

    直到阿妈抱住他。

    “不是呀。”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江南吹过来的风。

    “巷口的香蕉皮,是卖水果的阿叔不小心掉的,留着给小鸟吃。你最喜欢小鸟,是不是?”

    “还有啊,阿婆门口虽然有烂菜叶,但她家那只花猫喜欢在上面打滚,可开心了。”

    她轻轻说。

    “小孩指甲里有泥,是因为挖了蛤蜊,晚上能喝汤呀。大人有味道,是因为晒太阳干活——就像阿妈洗衣服。那是太阳的味道。”

    王小河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脸贴着她粗布的衣襟。

    “阿妈。”他声音闷闷的,“可你老说,江南干净,有绿树。那里的河肯定不臭。”

    阿妈抱着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所有的喧嚣——叫卖、哭闹、铁器碰撞——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嗯,江南有河。”

    她望向虚无的远方。

    “妈妈家门口,就有一条。”

    呼吸温热,又微弱。

    “可是,那条河一开始也不干净。河边的人乱丢东西,水浑着,漂着烂菜叶和死鱼。”

    “后来,妈妈和别人天天捞。清一块,又脏一块。可清多了,总有干净的时候。”

    “水底的石头能看见了,小鱼小虾也回来了。早上太阳照下来,整条河都在发光——金灿灿的,好漂亮。”

    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小河,你知道吗?”

    “脏的地方,只要有人一直清,一直清——”

    “也能生出干净来的。”

    “阿妈,你会回江南吗?”

    她笑:“我爱的人都在这里,回去做什么呢?”

    “可你不想小河吗?”

    她捧着他的脸:“你就是我的小河呀!”

    “啪嗒。”

    窗沿一滴积蓄的脏雨水,砸在楼下废铁桶上。

    王小河猛地回神。

    指腹下,耳钉冰凉刺骨。

    如今,只剩一只。

    旁边传来梁戈均匀的呼吸声。

    王小河微微翻身,看一眼梁戈的背影。

    记忆涌上来——

    梁戈的手抚过他的侧脸,眼底带着无限的疼惜:

    “原来是这样,可她最后也没能回家,你也被困在这里。小河成为你的枷锁,也是我的心病……”

    王小河指尖收紧。

    随即翻了个身,闭眼,不再去想。

    黑暗里,梁戈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静静等候,确认王小河已经呼吸均匀。

    这时,手腕才轻轻一转,开始悄无声息地尝试手铐的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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