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风云际会与接风宴(2/2)

    林砚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厅内回荡，“诸位前辈悉心栽培的弟子门人，将来出路何在？”

    “最后，晚辈斗胆，问一个或许诸位都曾思虑，却未必宣之于口的问题。”

    连宫宝田也微微直起了身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不在乎虚名，但光大宗门、为国淬炼筋骨这些话，却深深打动了他。

    “诸位前辈，”

    “空谈无益，眼见为实。”

    阎长官的亲自定调，如同在波澜微起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诚恳地说道：“今夜之宴，旨在通气，在于坦诚布公。具体章程，非杯酒之间可定。晚辈已与秦先生安排妥当，明日，若诸位前辈有暇，可随我等一同参观一二。”

    传承若无以为继，技艺再高，终将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林砚仿佛未见，继续道：

    彼之拳击、击剑，规则明晰，体系统一，故能风行各国，成为其彰显国力、训练军士、甚至文化输出之载体。

    “我们将前往戴魁师傅与宋铁麟师傅在太原新设的武馆，这两处馆所，乃是依基金会初步设想，试行新式教学与管理之样板。

    反观我中华武道，内耗于门户优劣之争，对外却难以形成一个统一有力的声音与形象。

    同时，也将请诸位一观正在筹建中的山西武道公会办公场所。”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孙禄堂捻须不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理论精深，又何尝没思考过这些？

    宫宝田垂着眼睑，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长此以往，真粹如何传承？

    林砚言毕，并未急切地等待众人的回应。

    更多有心向武之辈，或因天赋所限，或因机缘未到，被拒之门外。

    “干！”

    戴魁和宋铁麟闻言，也适时起身，向诸位同道拱手，表示欢迎明日莅临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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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抛出了一个最为现实，也最触动诸位宗师神经的问题。

    他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然，各家沉浸于自身传承，门户之见时而有之，南北武林，看似百家争鸣，实则一盘散沙。”

    他将酒杯轻轻放在侍者端来的托盘上，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耐心。

    他声音缓和下来，打破了因他之前话语而陷入的沉思氛围，“理念之变，非一日之功。

    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遗憾，更是我整个武道事业的巨大损失。

    他主动开口，声音清朗，打破了沉寂：“诸位前辈，阎长官军务倥偬，许多具体细节，还需我等细细琢磨。晚辈林砚，对此事有些浅见，正好借此机会，向诸位大家请教。”

    这一次，回应之声整齐划一，带着明显的震动与共鸣。

    “再者，”

    原先的诸多疑虑、门户之见，在这民族大义与官方鼎助相结合的巨大势能面前，似乎都显得渺小了。

    林砚语气转为沉凝，“晚辈曾听闻，各家收徒，首重根骨、悟性，非天赋异禀者难入其门。

    他这一走，厅内那由权力与宏大叙事营造出的凝重气氛，似乎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此标准固然保证了传承的精纯度，却也使得我武道之路，门槛高耸，可选之材，少之又少。”

    这份尊重，让在场许多人心中的抵触情绪又消减了几分。

    影响力如何扩大？此非危言耸听，实乃我等必须直面之困局。”

    这番安排，合情合理，给了诸位宗师消化信息和私下讨论的空间，又为他们提供了直观了解山西实际做法的机会。

    一时间，花厅内落针可闻。

    这时，林砚端着酒杯，缓步走到厅堂中央。

    他不仅赋予了武道九品体系无可动摇的合法性，更将其拔高到了一个所有武者都无法拒绝的宏大叙事层面。

    他环视众人：

    他举杯起身：“这杯酒，阎某不敬诸位宗师之武艺。诸位的功夫，早已名动南北，无需阎某置喙。阎某敬的，是诸位肯为武道之前途、为民族之未来，齐聚于此的胸襟与担当！干！”

    “除少数能继承衣钵，或如李师傅门下投身军警者，更多弟子，学成一身本事，却难有用武之地，或沦为护院镖师，或转行他就，甚至潦倒江湖。

    “晚辈观当今武林，南北诸派，各擅胜场，技艺精深，令人敬仰。”

    “当今世界，列强环伺，技术、制度、乃至思想，皆呈大一统之竞争趋势。

    孙禄堂眼中精光闪动，缓缓颔首，官方有如此见识与支持，远超他的预期。

    连最为桀骜的李同臣也陷入了沉思，他想起门下那些除了拳脚别无长物、前途未卜的弟子。

    林砚总结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今日便请诸位前辈好生休息，或彼此交流，明日巳时，车马将在宾客舍外等候。”

    阎长官这番话，格局宏大，立意高远，句句敲在要害，更将他们的个人技艺提升到了淬炼民魂、民族未来的高度。

    “诸位前辈门下，真正得传精髓者，能有几人？

    他看向在座诸位宗师，目光坦诚：

    李同臣原本紧绷的脸上，神色变幻。

    长此以往，还有多少良才美质，愿意投身这前途渺茫的武道之路？

    诸位宗师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显然，林砚的话和明日的安排，已然在他们心中投下了重重的石子，激荡开的涟漪，注定将在这个夜晚久久不息。

    散沙二字，他吐得清晰，让在座不少人眉头微蹙，尤其是李同臣，鼻息明显重了一分。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宗师，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深知，适才所言，关乎诸位毕生坚守之道统与传承，需得时间细细思量，权衡利弊。”

    传承越传越窄，影响力如何不日渐式微？”

    锡山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以军务繁忙为由，在众人起身相送中离开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