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1/1)

    他压根没给王院士说话的机会,直接对季听道:“王院士是来给你送药粉的,这可是他从家里带来的,用得是最好的黄芪和党参。”

    季听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茫然:“王院士,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王院士嗖的把脸转了过来,“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每次我指出你们团队错误的时候,你的神情似乎都很生气,上次你还说我是在要求你们搭建最完美的积木。”

    王院士眉头拧成结,浑浊镜片后的眼珠却止不住往左下方游移:“学术上有争执那不是很正常么,我对你个人又没有意见。”

    季听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道:“请问这个药粉一天喝几次?”

    “一到两次,每次3到6克。”说完,王院士就一副烦了的样子:“行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病房门刚关上,常所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另一边,自从视频中断后,季砚执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董成山也没说话,因为他还在消化两个人的‘兄弟’关系,可理来理去仍旧是一团乱麻。

    直到两人上了电梯,季砚执才低沉地开口道:“董副司令,今天麻烦你了。”

    董成山依旧没有回应,虽然这次上级没有责备下来,但他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出现第二次。

    “还有一件事,我想……”

    “你想帮秦在野说情是吗?”董成山直接打断了他,转过身时肃着面容:“季先生,上一次他违反军纪受到了惩罚,这一次也是一样,没有人可以在纪律和法律面前有特权。”

    季砚执没有立场反驳,毕竟上一次他作为受害者家属,从来没想过什么网开一面。

    秦在野就在一楼的等着,见到季砚执,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见到季听了吗?”

    “嗯。”

    秦在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董成山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口斥道:“秦少将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回去好好反省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等着上面对你的处罚吧。”

    秦在野一句狡辩都没有:“是。”

    董成山头一甩,“走吧。”

    两人出了大门,秦在野便径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秦在野。”季砚执出声叫住了他。

    秦在野没有回头,更没有转身,只是沉默了片刻:“我说过了,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季砚执凝着他的背影,“所以你这是在赎罪?”

    秦在野扯了下唇角,不知道是觉得可笑还是在自嘲:“沈木岚应该跟你说过我,我向来都只做我当下觉得对的事,所以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们吵架了?

    虽然他这样说,但季砚执还是道:“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你的。”

    话音刚落,秦在野抬脚朝前走去,临了扔下一句:“要欠也轮不到你。”

    季砚执蓦地咬牙,要不是秦在野一脚油门走得快,他非得把人从车上拽下来说清楚。

    从那天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季砚执找人打听了一下,只知道秦在野后面被调去了g市,但具体有没有受那件事的影响,对方却没有透露。

    “如果秦在野后面回京市,麻烦你通知我一声。”

    “好。”

    季砚执从耳边拿下手机,森冷地看着屏幕。无论如何,他都要剥夺秦在野去季听面前讨还人情的可能性。

    3月16日,环形主实验区笼罩在令人紧张的寂静中。

    季听摘下防辐射面罩,白皙的脸庞被量子阱监测屏的蓝光映得近乎透明。

    他身后的十二位院士早已失了平日的风度——能源院的张院士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表了,每一次看完眉头就会拧得更紧。

    "量子隧穿效应数值波动超出阈值。"人工智能的播报让材料院的李婉宁院士捏紧了双手,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压力舱内那枚米粒大小的灰蓝色晶体。

    季听修长的手指划过全息键盘,调出拓扑结构模拟图:"准备第七次修正参数。"他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液氮,清冷中带着金属震颤:"高压舱增压至120gpa,超导磁场发生器预热。"

    "金刚石对顶砧温度稳定在29715k。"机械臂的嗡鸣声中,他将手掌按在基因认证区。

    冷汗顺着王天忆院士的后颈流进防护服,他不由得想起三小时前那场爆炸,飞溅的碳化钨碎片此刻还嵌在防爆玻璃的蛛网状裂痕里。

    悬着的心尚还顶在喉咙处,警报红光却事与愿违地撕裂了实验室的空气。合成舱内的钇钡铜氧晶体在原子力显微镜下扭曲成诡异的莫比乌斯环,真空泵的嗡鸣声拔高到人类听觉的临界值。

    "关停氦循环系统,注入液态氮。"季听单手撑住剧烈震颤的操作台,另一只手在十二块全息屏上同时输入指令,"磁场梯度重设,以狄拉克锥模型重新计算电子云分布。"

    所有人的心脏和呼吸仿佛被合成舱突然爆发的蓝光吞没,某种介于固体与超流体之间的物质正在穿透钇晶格的束缚。

    老院士曹恒志身体一个摇晃,抬手扶住了观测台的硼硅玻璃,出汗的掌心在防辐射涂层上留下潮湿的痕迹。二十年超导研究,这位物理界的泰斗,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抬起头,凝视着季听的后颈在防护服领口处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正在改写凝聚态物理的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监测屏上的数据流突然静止。

    季听垂眸看着自己映在量子隧穿显微镜上的倒影,眼镜边缘凝结着细小的液氮冰晶。

    他伸手触碰全息投影中那个跃动的特征峰:在27315k的常温区,库珀电子对正在穿过晶格而不损耗任何能量。

    季听唇角浮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在众人几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

    "我们成功了。"

    砰的一声,曹恒志院士踉跄着撞开气密门,老花镜片上蒙着白雾,却在看到劳伦兹曲线完美符合理论值的瞬间痛哭失声。

    头发花白的院士们抱作一团,有的哽咽有的欢呼,仿佛一瞬间都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

    季听背对着狂欢的人群,在实验日志上记录最后一行数据。

    关闭屏幕后,他才深深地换了一口气。他们已经有了室温超导这个‘加速器’,下面要攀的高峰,就是将可控核聚变的通关钥匙牢牢握在手中。

    清明节的假期结束后,季砚执专门挑了王冕不在的一天,去汽车部巡视业务。

    邓路青作为总裁,正在整理会议上要发言的资料,办公室的门哗的一下被推开了。

    他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接着便拧起眉:“王冕,你懂不懂请敲门这三个字怎么写?”

    王冕摆了下手,一副少来这套的表情:“我问你,季董是不是上午要来?”

    邓路青闻言,视线又转回了屏幕:“我又不是他的秘书,你要有事自己回总部……”

    “你心虚了!”王冕指着他,“你眼睛不敢看我,是不是心虚了?”

    “……你滚不滚。”

    一个多小时后。

    秘书打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季砚执刚踏进一脚,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王冕。

    他无声又冰冷地看向邓路青,邓路青指了下王冕又摊了下手,一副「我也快气死了但我拿这玩意又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就在这时,王冕一脸幽怨地坐了起来:“你躲我,为什么,你告诉我。”

    季砚执懒得理他,转身就朝外走:“邓路青,叫齐所有4以上的高管去会议室。”

    任凭他腿再长,却依旧无法甩掉王冕这个尾巴:“我就只是想让季老师看看我的数据都不行么?肘子毕竟是他的东西,我站在巨人肩膀望到的天空也想分享给巨人,这有什么过分的吗?”

    季砚执走进电梯,置若罔闻地看着面板上的楼层数字。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他的耳根子也终于清静了一会儿。但伴随着会议进入尾声,王冕哀怨的目光再次如约而至。

    在所有高管陆续离开后,季砚执终于忍无可忍:“你是幼儿园的小孩吗,但凡做出一点成绩,就必须让季听当面给你贴朵小红花?”

    “我可以是,只要你让我见季老师,就算当粑粑也行。”

    邓路青眼见季砚执的脸色越来越沉,出声道:“季董,你要不就让季老师帮他看一眼,省得王冕再烦你了。”

    他这样算是变相求情,换来的却只有季砚执一记的冷视。

    季砚执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依然没能得到一句准话。

    “你不觉得奇怪吗,”邓路青皱着眉,一脸疑惑:“咱们至少有一年多没看到季老师了吧?”

    王冕眯着眼睛,嘶了一声:“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是吵架了?”

    “我的妈啊……”邓路青托着下巴直咂舌,“能让季老师那种千年修成的好性情都气得放生集团,季董这是往功德林里倒核废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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