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1)

    车子抵达延盛大厦。

    沈述收起笔记本,恢复了那个冷硬、不容置疑的延盛董事长的模样,他坐上电梯直达大厦顶层,那里有堆积如山滞留了三个月的工作还需要他处理。

    江皎一进客厅就把外套啪地甩到了沙发上,在沈家工作了二十多年头发花白的管家迎上来想说点什么,被少年气冲冲的眼神瞪了回去,整个沈宅都被魔王瞪安静了。

    007:【补药虐待老年人哇!】

    江皎快步上楼,循着记忆找到了他常睡的那间卧室,里面干净整洁,一如既往地精致奢华有内涵,他换了衣服去洗澡,没有注意到被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哗

    热水冲刷下来,带着雾气的不透明玻璃映出了少年的影子,江皎抓了满头泡泡后逐渐冷静下来,他垂眸盯着瓷砖上的纹路,忽然想起沈彻说过的一句很正确的话。

    忍一忍吧,江皎。

    沈述就是这个样子,他给你所有,给你最好的,宠着你惯着你,但是他要让你像小狗一样听他的话。

    偏离他的想法他就会惩罚你。

    沈彻和他通话,末尾又补上一句:这还是他真心喜欢你,他不喜欢不在乎的,哪儿能有这个好待遇啊?那些小辈靠着他活,谁不背后骂他表面上又像狗一样殷勤?

    沈述会不知道吗?

    他会不知道哪些人对他不满,哪些人在背后蛐蛐他吗?沈述只是不在意而已,换句话说,沈述相信他自己的能力,相信那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那点儿小言论根本算不上什么,沈彻自信自负,不可否认,沈述也有这些性格上的特点。

    江皎是唯一能叫他吃亏的人。

    江皎关掉水龙头,浴室里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滴从发梢坠落的声音,他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看见了自己的眼睛,也看见了水珠从他痕迹未消的锁骨处缓缓滚落。

    007化出两只翅膀捂住眼睛,忍不住从电子球里叹了口气:【主角的黑化值从刚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变化,刚刚查看又回到70了,说不定沈述就是接受不了不听话的小孩,不如宿主你委屈一下改改?我给您申请双倍积分!】

    双倍积分申请很困难。

    007又是个新型系统,在上级那里没有什么信服力的,这段流程繁琐又磨统,对于系统来说主动发出这个申请是真的很有诚意了,也是真心为任务考虑但白皎不干。

    我个人给你三倍。

    白皎道:让沈述改。

    007:【?】

    白皎穿上衣服,攥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去:沈述要么改要么be,他不改那就永远没办法he,老子有时间跟他耗嘶对了那个道士,把他忘了。

    他踩着拖鞋坐到床边,一抬眼才望见桌子上管家叔叔偷摸给他送进来的热牛奶,江皎喝了一口打开手机,屏幕上来自daddy的转账消息十分醒目,除了转账,其余没有说任何话。

    江皎利落收了。

    他和在南城的应勿云打了个电话,一边等头发自然风干一边玩自己的耳垂和对面说话,应勿云似乎也还没睡,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他。

    你想这么做?

    应勿云声音稍有点儿懒散:江皎,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坦白地说,我不支持你继续在歧路上走,我可以教你你想学的任何东西,有些事如果是由你造成从你开始,应该

    江皎等了一会儿:应该?

    应勿云听着听筒那边少年的呼吸声,抬起眼望见了自己面前那三柱燃得很漂亮的香,他随手掐了几指,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江皎,你太小了。

    年纪小就会天真,就会莽撞,就会又坏又叫人怜爱,只凭着一股自己的想法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可能对于江皎来说,后果根本不重要,他只看当下。

    江皎下意识反问:哪里小?

    应勿云微微愣住,两个人的关系说朋友不像朋友,说师生不像师生,处在一种很奇怪的陌生人和老师的夹缝里,叫人往前进一步也难,往后退一步也难,应勿云反应过来轻笑一声:说你年纪小,你在想什么呢?

    所以,江皎趴在床上,指尖拽着自己毛躁的发尾胡乱玩,没一会儿发尾就打了个小结,这个姿势让他的声音有点儿闷,隔着电话好像带了哭腔一样:应老师,你帮不帮我?

    应勿云停顿一瞬。

    尽人事,听天命。

    沈述生熬了好几天才把沈彻这三个月遗留的问题处理个大概,中间又腾了半天时间去做手术,终于在月末的时候,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得到了喘息的时间,甫一停下来就开始想江皎。

    想他被人看着有没有很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又闹腾得和别人发生冲突生气委屈很奇怪的一点是,沈述面对那么多条理不清晰又繁杂的工作从没觉得这会占据他所有的脑子,可只是稍微地想了想他的小孩,沈述的心脏就已经被填满了。

    宝宝,daddy今天回去。

    沈述发了条消息回去,江皎没有回复,就像打电话过去他从来都是三秒挂断一样,偶尔打得多了接听也当哑巴,沈述坐在车后座想了想,转了八万块钱过去。

    江皎秒收。

    好,就是不想理他罢了。

    说不上是原来如此还是本来就这样,沈述向后靠着椅枕闭眸,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宴会或者比赛能带江皎出去玩一玩,就算不想搭理他,能和同年纪的朋友聊聊天也不错。

    但他想了又想。

    光是想想就开始不舒服了,他开始嫉妒那些莫须有的同龄朋友,阴暗、自私、病态的情绪从心脏里涌出来,他开始斤斤计较,假意的大度成了他的伪装,让沈述觉得他可能本来就是这么个人另一个沈述说得没错,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沈述回到沈宅已经是深夜。

    院落里还有人在悄无声息地忙碌,例如把枯萎的花剪掉或者打理打理鹅卵石边上温馨的地灯,没有人说话,到处都是安静的,沈述对着管家点了点头,他放轻脚步走过长廊,进玄入关,刚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就皱起了眉。

    少年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让他睡在这里?

    沈述的脸色沉下去,他压着气想去训人,即使知道其实也没有人敢真管江皎,少年嘟嘟囔囔的梦话让他的脚在原地生了根,他放下外套走过去,半跪在地毯上低头轻轻托起江皎的肩膀,一阵若有若无的酒气从少年唇中吐出来。

    沈述低下头:宝宝。

    怎么睡在这里?

    江皎嘟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清醒了一瞬间就听到这句话,他不爽地蹙起眉:我没有睡。

    沈述的声音冷下去:你喝酒了。

    江皎:嗯,怎么样?

    这种程度算不上酗酒,至少江皎还有点儿清醒,可能只是他有了瘾偶尔受不了,所以背着家长尝了几口罢了,少年眯着眼睛挑眉,一副闹腾恶魔的欠揍样,偏偏身体又忍不住往男人怀里缩,他拉长声音:怎么 样?

    沈述摸了摸他额头:听话。

    daddy为你退一步,沈述的声音温柔下去:你上瘾了,偶尔喝一点儿,这没关系,在daddy在的时候喝,行不行?看不得他哭,看不得他难受,所以这种成瘾戒断的痛苦沈述也有点儿不舍得叫江皎受,溺爱溺成了习惯,想改都改不了。

    江皎不说话,就往他怀里钻。

    沈述拢住他:怎么?

    我们去卧室里睡?

    少年把小蛇脑袋埋在他胸口处,这类似自然界动物示弱撒娇的姿势,恰好露出了江皎那截曲下去的脖颈,沈述等了等,少年小声开口,委屈巴巴:不要打我手心。

    沈述道:这回不打。

    他的宝宝已经有进步了,其实没喝多少,还乖乖地倒换进了保温杯里不让管家发现,比起之前那种成天不清醒的样子,已经很棒了,作为家长应该夸夸他的。

    但沈述还没出口,少年已经唰地一下仰起了头,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巴,两侧的尖牙触碰到了皮肉下的骨头,轻轻地摩擦着,沈述搂着他想:小蛇也会需要磨牙棒吗?

    daddy。

    沈述捧着少年脸颊:嗯?

    下巴上的两颗尖牙慢慢松开,留下两个带着红色的小小痕迹,少年贴着他的胸口抬起脸,双眸里映入昏昏壁灯的光芒,沈述低头想亲亲他,却听江皎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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