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缘由(2/3)

    沈抱山一边转弯，一边在心里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

    看着李迟舒坐着公交离开以后沈抱山并未离去，而是把车停在附近后走进那家香薰店，用了整整二十分钟听店员讲解外层橱窗里被李迟舒驻足观望的所有商品——那堆即将下架的栀子花系列香氛用品。

    难不成还在为高三一模考试被他夺走第一名的事儿记恨他？

    -

    昏暗处李迟舒的神情十分模糊，只看得清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空出来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忽的举起来往墙上锤了一下，似乎是在懊悔什么。

    从被路边的水花溅了满身开始他就应该停止朝沈抱山的位置走去。

    沈抱山不信。

    他到底没有真的离开，只是把车开到道路尽头以后，方向盘打向一边，准备在商业区绕一圈回来，要是看到李迟舒还在原位，他就用点强硬态度让人上车。

    沈抱山从后视镜看见李迟舒的最后一眼时心想。

    沈抱山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冲自己的副驾驶座示意：“上来吧，我送你回宿舍。”

    十年遗梦·其一

    他坐下去，微微侧目，余光几乎再一次和轿车挡风玻璃后的沈抱山对上。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外表看起来和和气气，在最开始招募暑假工的时候特地询问了李迟舒的年纪和家庭。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商业楼逐步扩散的黑暗负在李迟舒的身后，这个人一步也没有上前示意他停下等一等。

    也不知道在跟谁犯犟。

    就连为自己用敷衍理由拒绝沈抱山送回宿舍的行为解释一句的意向都没有，哪怕沈抱山的车就在跟前，车里的人已经目睹了他的谎言。

    总之沈抱山看到了他，并且注意到他伫立在橱窗外对着里头的一个香薰看了很久。

    等到公交车到站，李迟舒上车前，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停留一刹，随即选择了离沈抱山的车最近的靠窗位置。

    作为前置背景，他把暑假那次打工事件里关于自己心情和想法的部分都说得很含糊，我想这不是故意，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在帮助他忘记整个事件中最痛苦的部分。

    明明李迟舒很清楚，只要他走过来，敲响车窗，询问沈抱山能否上车，他一定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他偏偏没有。

    李迟舒一直有个收藏香水的小癖好。

    沈抱山放缓车速，开到李迟舒身边时才亮起车灯。

    又或许是他一个人站在店外，与周围的人群太过格格不入，因此分外引人注目。

    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沈抱山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李迟舒的目光似乎永远不会长时间地在沈抱山身上停留，即便他很清楚此刻的沈抱山还在毫不避讳地望向他，可他还是将视线掠开，若无其事地朝站台走去。

    禾川的秋天天黑得早，商业体的店铺虽然大多关门了，外头有些地方还很热闹。

    因此我对那个剥削和欺骗他的老板倒是知道了不少。

    这场谈不上愉快甚至有点糟糕的会面是沈抱山对李迟舒记忆的开端，对方身上莫名的忽远忽近的态度却促就了他所有的好奇与探究心。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却在迈步时瞥见了二十分钟前他目送走的沈抱山的车。

    李迟舒朝副驾扫了一眼，接着垂下眼睫，片刻后摇头，开口拒绝了他。

    他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又在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李迟舒。

    他看见李迟舒一个人面对着墙壁，低头静默地深思着什么事情。

    车窗降下那一瞬，李迟舒的表情才有了细微的波动，只是很快——在沈抱山看向他的时候，再次恢复了平静。

    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侧，李迟舒站在露天电动扶梯下方的墙角处，周边逐渐熄灭的商场灯光使他整个人被大量吞没进阴影之中。

    直到我和他共同讨论起两个人初见时吃的这顿饭，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终于把个中缘由和盘托出。

    “抱歉，我还有事。”

    那是在临近公交站台的一家小众香薰买手店门外。

    骤亮的余光使李迟舒不由自主抬头，近乎平移地将视线转移到车窗。

    沈抱山哂笑了一声，李迟舒对他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有点刻意的疏远了。

    离开后的一分钟里沈抱山数次看向车窗外的后视镜，镜子里李迟舒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当时的他为了给自己挣更多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给人打工却被骗了钱。

    他摸不准这个人的性情，这样疏离的人对受欢迎的沈抱山而言太陌生了，陌生到这顿饭结束，沈抱山都没明白李迟舒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来赴约。

    不得不说李迟舒的身形放在人群中确实相当出挑，即便沈抱山没有刻意寻找，目光还是会很快被他的背影抓过去。

    人总不可能小气到这个地步。

    除此之外，他还真有点好奇李迟舒会不会一直待在那里。

    但他也没意向上赶着要人参观他的座驾，于是得到李迟舒的回答后，他点了点头，升上车窗，脚踩油门飞驰而去。

    真有意思。

    沈抱山的车开到一条文创产品展示街道上，一条街左右两侧的商铺都换上了欢庆国庆的装潢。逛街的大多是些小年轻，跟他年纪相仿的大学生，又或是游客，几乎都是三两结伴出现在这片区域。

    这癖好怎么来的，得追溯到他十八岁高考结束的夏天。

    接着便是隔着挡风玻璃的两个人的四目相对。

    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但其中的细节他一直不曾告诉我。

    狼狈的开头，寡淡的过程，寥落的结尾。

    最开始李迟舒还保持着正常的警惕心，在面对对方的盘问时除了最必要的一些信息以外，其他基本都说得不甚清楚。

    这次他还没绕完一圈就又见到了李迟舒。

    因此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要是不管，李迟舒会不会真的就在那里站上一夜。

    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也有责任。

    沈抱山靠坐在车里，直直地凝视着李迟舒的一切行动：对方走到站台，等待公交，接着踏上车厢，对他投来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后，跟随公交车的发动声响一起离去。

    想完以后他继续加速转弯。

    久到门内的店员出来询问他是否需要进去试试时，李迟舒又摇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