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3)
他已从这中年汉子的三言两语里揣摩出了这人的性格,不过一句,果然就让那汉子说话更随性了些:“小兄弟说的不错,要不是我那老师父手把手地教我,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里靠卖艺杂耍奔波糊口,如今他年事已高,抡不动铁锤铸造了。”
秦嵬心里佩服这变脸的速度,面儿上却笑着点头。
沈云屏不着痕迹地给秦嵬和范遇尘使了个眼色,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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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与沈云屏对视一眼,后者不再追问,开始拿着一些刀,岔开话题跟秦嵬说话:“来都来了,你不瞧瞧这些刀?比你手里那把破烂货强多啦。”
“就是此事,我们奔着看乐子来的,没想到城里这段时间多了这么多黑白两道的人,都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呢。”反倒是麻木了的范统领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有些明显的晦气。
他看三人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却没想过竟还有意外发现。
“买!”沈云屏笑道,“你再挑十块儿我也买!”
秦嵬和沈云屏:“……”
中年汉子却道:“这就是我师父打的最后一件儿兵器,本来是收在箱底的,我继承了铺子后收拾出来放上去的。”
能把小刀鬼的刀说成“破烂货”的人,这世上只有沈云屏一个!
那一战,池劲晟带的人手全都是精英好手,即便对面是枫山,即便寡不敌众,难道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没杀死,一把武器都没打下来?
秦嵬脑中灵光闪过,猛然想起枫山。
这话果然效果不错,中年汉子方才的警惕少了许多,搓着手走过来:“是说轰动武林的什么刀鬼是吧,为了个奸夫谋害盟主的儿子,真是世风日下!”
但他听犟磨盘讲过,方锦的长鞭似乎也是铁制成的。
反倒是那边儿范遇尘一直在欢喜地摸来摸去,又从一木桶中抽出几把鞭子,惊喜道:“你还会做鞭子呢?”
中年汉子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有的,随便看。”
中年汉子立即跟着八卦数句。
沈云屏顺势问道:“不知尊师名号是何?既然这么厉害,说不准我还曾听过呢。”
秦嵬见他三言两语给人家哄得飘飘然,当即将沈楼主在自己心里的危险程度拉高了又一个层数。
秦嵬顺着看去,只见墙上挂着的鞭子银光闪闪,散发出一股冷厉之气,竟然是一把通体由铁打造的铁鞭!
见到店里站着三个从未来过的客人,中年人愣了愣:“你们以前没来过吧?买些什么?今日晚了,要是养刀修理,可以先留下东西,明日再来取。”
中年汉子叹气:“我本想搬去更大些的铜雀城,但这铺子本就是我从师父手里继承来的,他老人家不叫挪动,我也没办法。”
“原来如此,”沈云屏笑道,忽然抬手一指另一侧墙上挂着的长鞭,“这也是你做的?”
“哦?”沈云屏眸中精光一闪,“人老了,想法就难免固执些,不过还能与师父朝夕相处,已是令我们这样师门凋零、恩师离世的人羡慕啦。”
中年汉子见他俩聊起别的,暗暗松了口气儿。
“我三人是听闻最近江湖上的一些新鲜事儿,特赶来城内看热闹的,不想我这兄弟半道将磨刀的物件儿丢了,一路打听,才来这儿瞧瞧。”沈云屏笑道。
沈云屏“哦”了声,放下鞭子,又催促秦嵬赶紧挑东西。
秦嵬躲得飞快,劫后余生地按住他的手:“屋内狭窄,你将我们三个当驴抽也就算了,抽到自己怎么办?”
里间角落果然堆了不少磨石的石料,秦嵬过去装模作样地挑起来,余光却仍看着四周的兵器。
中年汉子哈哈笑道:“除了鞭子本身外,用鞭子的人不一样,使出的效果也就不一样,听闻许多用鞭好手的鞭子,即便是都由同一个工匠打造出来,但也都要根据他本人的习惯做些改动呢。”
“这有什么,尽管看。”中年汉子的脸上不由露出许多得意之色,见沈云屏拿自己与捉月城那些名匠相比,心情显然不错,“磨石也是有的,不过少有人买,所以我也只有些附近产出的普通货,堆在里间的地上,你们自个儿挑。”
秦嵬脑中急速过着各类想法,手上还要装作看刀。
“能带出你这样的徒弟,想必他老人家更是厉害。我见你字也写的比好些学堂里出来的人好得多,想必也是师父教的。”
那中年汉子打了个磕巴,支吾两声:“师父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
当年枫山的惩戒堂人人用鞭,他那时还小并未能亲眼见过,只知道枫山出身的方锦也是用鞭,却极少拿出来。
“正是,我师父年轻时可不做这些剪子菜刀,专给一些门派做兵器,”中年汉子自豪道,“只是后来他觉得江湖险恶,不叫我做这些了。若非近几年他身体虚弱多在调养,我还不接这些江湖上的生意呢。而且以往这地方也不似近几日这么多江湖客,生意也不多。”
他脱口就是半真半假的话,语气全没有跟秦嵬讲话时的狐狸劲儿,最开始连秦嵬都骗得过的笨蛋少爷的样子也没有,娴熟自然得像个在江湖上多年游走的散客游侠。
沈云屏闻声看过去,也觉得稀奇,从墙上取下一把长鞭,捏了捏鞭身皮料:“我听说鞭子材质不同、做工不同、长短不同,都会有不一样的手感……”
越看越觉得古怪,这手艺的确相当不错,有这能耐怎么还会在渡风城这小地方做生意?
“真是爽快,不知里间还有没有更多神兵利刃?我还没瞧够呢。”
“你有这厉害的手艺,怎么不去捉月城?”沈云屏已很自然地问出口,边在屋内感兴趣地四处看,“窝在这偏僻小城的偏僻街里,生意能好吗?”
对,不错,当年野猪林死了的人身上虽都有恨罪鞭留下的痕迹,但却从没人真的看到这鞭子本身。
二人互相试探之际,有人从后院儿走了进来。
“会,这东西讲究的很,我也是边琢磨边做。”中年汉子解释。
沈云屏轻咳一声:“我听青云帮那些小子说,你这儿要价便宜,本以为是将就的货品,没想到竟如此不错,比我以前在捉月城时买的都好,所以不由多转着看了看,还请店家不要介意。”
难道当年枫山用的恨罪鞭正是方锦手中那样?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一身短打,袖子用束带捆起,露出肌肉扎实的手臂,双手粗糙脚步偏沉,显然是这店铺里的人。
秦嵬笑眯眯地站起身,拿着块儿自己挑出的磨石凑过去:“确实不错,另外,我要这块儿。”
说着笨拙地甩了一下,好悬没把秦嵬额头抽到。
他此次来渡风城,一是为了将所有人引的动起来,二是为了借着沈云屏的势力将毒郎中的事情传开,令藏在暗处的人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