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那厢沈云屏从容道:“老家主自然不是!可惜可惜,当年事情分明有许多含糊的地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不再提了。”
他看不清沈云屏的脸,更少了一项揣测对方心思的条件,只好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感知上。
错骨手本讲究个顺关节、经脉而动,但沈云屏最初让他松手的那下显然蛮力居多。
“那老头病得有些重,我把过脉了,带他再奔波下去他死半道都不稀奇,再说,你我二人如今名声个顶个地臭,即便是由我们将这老头知道的事情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两人过了数下,秦嵬到底技高一筹,抓住一处破绽踹得齐小甲跌飞出去,被公孙明扶住。
公孙明心头怦怦直跳,冷声道:“此言何意?”
秦嵬的掌心火一般滚烫,扣着他的喉头,将他顶在墙上,沈云屏当即感到喉头酸痛,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会在渡风城出现这样的变故!
“自证并不难,只需要有熟悉当年枫山、正盟等各方势力的人在就可以,最好还是认识枫山弟子的人,这样的人只要多问那老头一些,肯定就能确定他是枫山出身。”沈云屏道,“只是这人还需要有能保住老头性命的能力和势力。”
他的语气再悠闲不过,却好似带着无数钩子,划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尤其是公孙明的心!
本指望利用沈云屏将毒郎中的消息放出去、闹起来,却没想到这一趟行程竟能找到这样一个烫手山芋——偏偏这山芋他还不能放手。
公孙明大怒,边追边叫:“你竟然逃跑?小甲!”
护卫面若冰霜,冷冷道:“齐小甲。”
秦嵬竟在半空转身,以刀接下这一击。
即便出了城,追兵也绝不会少,要将老头放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才能将他说的内情放出去,他都没想好。
秦嵬咬紧后槽牙,听沈云屏回答:“我、你和那老头才是最引人注意的,老范和汉子没了咱们三个,反倒不显眼。让他带着汉子潜伏下来,明早趁乱出城,他的武功保那汉子一个不成问题。”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秦嵬只觉胸口砸得闷疼,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儿,而他的肩膀只要他再多挪一下就好像会碎掉。
他并非不懂在这情形下保住老头和汉子的性命有多麻烦,更何况是要带出城去。
他脑中计算着如果丢了这条手臂,自己能有几成胜算。
哪怕就是块儿火炭,哪怕要把他烫死,他也不能让老头死在自己前面!
而秦嵬已被沈云屏抓着,七拐八绕了数个路口!
沈云屏笑道:“但的确有这样一个人,不仅满足上述条件,而且人品刚正不阿,哪怕是你我也能信任,你好好想想。”
刀客的声音里已不是发怒,而是杀意和狠戾:“你要什么?那老头现在被送出去,哪怕是送去正盟,都只有死路一条、呃!”
沈云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省省吧,你动脑子的动静我都听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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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护卫早已窜起,手中长剑雷击一般刺出。
“厉害!”秦嵬道,“想不到今夜竟还有如此人才!你叫什么名字?”
他惊道:“错骨手?”顿了顿,又道,“你这什么手劲儿?”
冷静了一些,秦嵬道:“你想让他的口供是过正盟的手出来?但此人只要经过你我的手,必然难被全信,更何况你我都知道,正盟并非全都可信,要灭他口的人必定不少。”
沈云屏并没有多少内力,出招大多靠暗算和出其不意,所以即便右臂没了也能将他拿下,只是要如何出城,如何找到老头带他一道出去……
秦嵬冷笑一声:“你不如去庙里请个大罗金仙过来好了!想得倒是挺美。”
那尾音托起一个微妙又意味深远的上翘,而话音未落,秦嵬已纵身而起,脚下连蹬数位白道中人的脑袋肩膀,朝着铜子儿丢来的方向而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登时乱作一团,踩轻功上房顶、钻巷子追踪全都用上,一窝蜂地追了过去。
一股奇大的力量将他手肘掐住,酥麻痛苦顿时传来,随即当胸挨了一拳!
秦嵬呛了口气儿,尚未挣脱,便被沈云屏攥住手腕猛地反掰,使得他整条胳膊被别在了身后,肩膀几乎要被卸掉。
秦嵬已不知要怒还是要笑,反手抓住了沈云屏的胳膊:“我在问你话,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我只是给你个暗示,你便知道要引人过来,”沈云屏边跑边说,“你索性来我楼里给我当护卫如何?我现在真心实意地觉得你有些顺眼了!”
“老头呢?”
秦嵬眯着眼,并不回答他这问题,只仍拽着他:“我不管你有多难办,既已答应了我,你就得做到。”
话没说完,人已提剑追进了陋巷。
复杂的陋巷内,哪是轻易便能找到人的?人越多越杂乱,越杂乱越难分辨敌我,只能靠着声音疾驰。
“少家主,天理若在,岂会令老家主蒙冤受辱这十几年?若有个搞清当年究竟发生何事的机会,难道你不好奇?”
沈云屏全不知自己的脑袋上顶着秦嵬的所有期待,低声道:“我已想好了,老头和汉子,这俩人要分别安置。我已命老范带汉子先潜伏,至于老头,我要把他交出去——”
这一切都在模糊的视线和黑暗中格外明显。
他本以为沈云屏没有内力,只提防了他使暗器,却没料到这人竟然还有对付他的手段。
众人愣了愣,才听公孙明叫道:“秦嵬,你临阵缩头逃跑,我瞧不起你!”
齐小甲见一剑不成,当即抬腿踢来,却被秦嵬以膝盖顶在半道。
话说一半,只觉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此刻被拿捏了半边身体的经脉,靠内力挣开必定受损。
腿窝被从身后一顶,双膝发软,空间狭窄,秦嵬向前跌,胸口朝着墙砸了上去。
那意思就是之前说他顺眼是假的?
他被漆黑巷子里伸出的一只手抓住后脖领,“嗖”地拉进了黑暗中。
秦嵬的脸上已没了伪装,眉宇间尽是狼一般的凶狠。
剑还未到,杀意已至!
沈云屏听他这会儿还扯到裤子,不由笑了一声,秦嵬察觉到对方胸口的轻震,又感觉到沈云屏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擦过耳廓,湿润,温热,带着香膏清雅的气味。
如今饭桶和犟磨盘都不在此地,他只能将所有赌注压在沈云屏的头上。
秦嵬笑道:“我已记得你了,日后我若还活着,定找机会与你再好好过过招,现在嘛——”
陋巷内光线差得很,秦嵬眼中早已只剩模模糊糊的影子闪动,他努力辨别四周,感觉到沈云屏的喘息,低声怒道:“你疯了,为何去而复返?老范呢,那老头呢?”
心头一动,秦嵬抬眼顺着铜钱丢来的方向看了看,狭窄的陋巷口黑乎乎一片,秦嵬暗暗叹气儿。
秦嵬自认力气不小,却在这上头让沈云屏占了上风!
齐小甲挣扎着爬起来:“少家主,少家主!愣什么,追!”
“还没真跟你较劲儿呢,否则早把你这条手臂扭烂了。”沈云屏怒道,“穷鬼,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能多听我几句。”
沈云屏的身体自后压上,空出的那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的半张脸按在墙上,冷冷道:“这地方刀可不好使,你再多动一下,我就卸了你的肩膀。”
“……你究竟要如何?我以为我们穿一条裤子。”秦嵬道。
“老头和汉子目前都还安全,但眼下情形,我无法保下他俩性命,更无法带他们出城,所以只能另谋他路。”沈云屏被他攥得胳膊略有些发疼,敏锐地察觉到秦嵬似乎贴得很近,几乎是挨着他在走,惊讶道,“你拽我那么紧做什么,我难道是你的拐杖?”
倒没忘了把钱先揣怀里。
是一枚铜钱!
两人均有惊人的力道和内力,刀剑相撞,竟逼得四周几人倒退数步。
这也是秦嵬担心的事情,沈云屏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