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5)
他已不必再说下去。
江湖中人,谁还不知道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查吴身份暴露,屠青查出他已有妻女,于是绑走以作要挟。
他并非求着屠青要弃暗投明,是他不得不求!
苗真看了一眼屠青,面露鄙夷,只碍于皆是白道中人才没有多言。
屠青犹自争辩:“这也是不得已而——”
“查管事,”沈云屏温声道,“昨夜有没有见过你的妻子女儿?小孩子长得总是很快,我听闻,你妻子被绑走时匆匆拿着的小被子都已显小了。”
查吴勒着屠青的手终于松开,说了声:“见过了。”
言罢,蜷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秦嵬一言不发,心中已理清了沈云屏瞒着自己走了几步暗棋。
查吴做了叛徒,心中一方面担忧妻女,一方面因叛楼而饱受煎熬,所以秦嵬和沈云屏刚进万枫庄园时见到他,他才会是那么个狼狈模样。
但不久后在宴客堂的晚宴上,秦嵬见他短暂离开又回来,这一来一回精气神儿大变,想必其他百灵鸟就是那时联系上他,并许诺会将他的妻女完好无缺地接回来。
查吴此前应当的确将八方楼有人在奉春台活动的事情告诉了屠青,否则屠老爷不会早早开始布置陷阱。
只是屠青并未想到,查吴会在中途脱离掌控。
秦嵬叹道:“我知道了。”
沈云屏道:“哦?”
“他并非屠青真正心腹,所以并不知全部计划,是不是?”
沈云屏笑道:“是。”
“他只知道屠青在设套,多半与祠堂有关,因在此地多年,所以他应当也知道祠堂底下有暗室,是不是?”
“不错。”
“他只告诉你,屠青还不知混进庄园的人的身份,多半是想引诱人去祠堂地下的暗室,瓮中捉鳖,却不知道暗室内到底有没有啸山帮的人,或者有没有细林涧的活口,是不是?”
沈云屏幽幽道:“他若是知道,我就不必如此麻烦。”
秦嵬道:“我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查管事究竟知道屠家和啸山帮多少事?”
屠青原本已打算咬死了不再说话,闻言却又张开了嘴。
但查吴已先一步开口,哽咽道:“我只知道,不久前,屠家看上了啸山帮在灵虎镇附近的地皮,要买下来。而屠老爷看中的东西,从没有拿不下的——无论是从活人手里,还是从死人手里!”
众人自刚才起已瞧出了屠青正气凛然的外表下潜藏的狠戾,又因其绑人家眷以作威胁而多有不齿,闻言神色各异,已不如最初那般对他信任。
屠青强自镇定,扬声道:“我不知你们在说什么,诸位皆知秦沈二人无耻凶恶,想必不会被挑拨离间!”
话还未落,后脑勺就被秦嵬的刀鞘抽了一回。
秦嵬追查屠家烂事许久,这一抽早就想做,所以格外顺手,打完才道:“我问什么你只管说就行了,文绉绉的做什么。”
沈云屏想笑,但忍住了。
屠青挨了一下,怒瞪秦嵬。
秦嵬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过灵虎镇,见了啸山帮帮主?”
“没有。”屠青冷冷道,“我倒觉得,你的确是去过灵虎镇,否则为何言辞凿凿,说啸山帮的人当时在那地方?”
秦嵬叹了口气。
屠青冷笑道:“答不上来了?”
秦嵬道:“我只是感叹,你的武功要是能和你的脑子一样转得很快就好了。”
人群中有几个没忍住,用轻咳掩饰了笑声。
屠青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秦嵬又道:“我说自己没去,不会有人相信。我说自己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看到的事情,对不对?”
“因为你不可信!”
“我虽不可信,但有一样,我还不能死,”秦嵬道,“所以我还要将头上的屎盆子摘掉——当天啸山帮帮主与其妻小在灵虎镇和你碰头,一道进了悦来酒家,也就是段二后来去的地方,是不是?”
屠青咬死不认:“一派胡言,自说自话,谁可以证明?若正像你所说,那这么多日调查下来,早就有证人告知正盟了!”
“他这话倒是不错。段若宇尸体被发现后,店家就已被调查过,”苗真忍不住插话,“他只知道段二的确来此居住,半夜楼上忽然喊打喊杀,店里其他人全都避走,没人看到别的。记录客人入住的册子也不见踪影,没办法证明啸山帮曾出入店内,更无法证明屠青曾去过,你又是听谁说起?”
秦嵬不说话了。
他一旦说出是自己亲眼所见,就坐实了他也去过灵虎镇的事情。
所以他看向沈云屏。
沈楼主狡诈如斯,一定会有办法。
沈云屏立即意识到这混账王八在拖自己下水,深刻怀疑是在报自己隐瞒计划的仇。
却还不得不故作从容地接口:“你们只问了当日店里的掌柜和不相关的住客,对不对?”
“不错。”
沈云屏道:“若有人肯再用用脑子,就会发现当日店内大堂的食客里,有一正吃酒的车把式。此人常年往来捉月城和灵虎镇,又因为是给武林门派拉货,经常与江湖人接触,认出了啸山帮之人,也听到那人管碰头的中年男人叫‘屠老爷’。”
他虽未承认自己是沈云屏,但众人早已在心里清楚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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