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弑君(1/2)
弑君
余月初听来的第一个消息——
淑妃娘娘病逝蜀地。
“病逝?”她放下手中的茶盏, 抬眼看向报信的人,“什么病?何时?”
“回太子妃的话,说起来有四年了,听说是得了疫病。”
余月初敛了敛眸, 摆摆手:“你先下去罢。”
四年, 那岂不是裴悬去了蜀地三年, 淑妃娘娘就殁了?
自从裴悬去了蜀地, 不过三年的时间,那边的外族人接连败退,直到现在, 那边早就没了外族人, 一派祥和, 裴悬现今的地位与藩王无异, 他这时候回来……
她想不明白。
“太子妃, 府医来了。”采云在外头敲了敲门。
“进来。”
余月初这段时日总觉得精神萎靡不振,整个人都恹恹的,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偏偏还不想动弹。
她把自己的症状如实告知府医,府医给她号了号脉,问道:“您上回月事多久了?”
“就正常日子,算起来下次也快到了——”说罢她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我不会是——”
府医点点头:“您这是喜脉,脉象平稳。”
余月初闻言忙问:“要喝安胎药吗?”
有了七年前小产的经历,她可再不敢冒险。
府医道:“您这一胎按理说应该身体康健,若实在不放心,我给您开几副汤药吃段时日就好了。”说罢,她转身离开, 去给余月初抓药。
“采云,殿下回来了吗?”
“还没呢?今晨殿下就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信儿呢!”采云过来给余月初倒了杯茶。
余月初一时间觉得右眼皮忽然开始跳,眉头皱起,有种说不出的心慌:“知道了,你先下去罢,我自己躺会儿。”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外头已然上了黑影,她摸索着坐起身来——
“太子妃,方才有人来传信,说是皇上被杀,太子殿下被囚!”
“嗡——!”的一声,余月初脑中一下子炸开,几乎是从榻上滚了下来,声音颤得厉害,抓住采云的领口:“你说什么?!什么被杀?什么被囚!”
她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紧攥着的双手骨节泛白,不住地颤抖。
采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着的探子说,七王爷根本不是进宫谢恩,他是去逼宫的,三万大军将皇宫层层包围,在太子殿下赶到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已经被杀了,皇上还在跟七王爷对峙,结果被七王爷一句‘父皇,您该去向我母妃赔罪,儿臣恭送您殡天’,接着他就一剑捅穿了皇上的心脏……”
显然采云也被吓得不轻,接着哭:“太子殿下主动留在那里当人质,这才给了咱们的暗卫逃出来的机会,太子殿下说——”
采云颤抖着将探子送来的血书递给余月初。
书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若有来生,不再相负。”
余月初几乎是一瞬间瘫软在地,口中不住地呢喃:“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她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空洞无神的眼睛愈加无措。
她整个人跪倒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裴悬,裴悬…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到底背着她做了什么?
余月初跪在地上,眼泪不住地流,眉头拧得死死的,垂着脑袋,泪水将眉毛都浸透。
忽闻外头声音嘈杂,余月初哭着问:“采云,外头这是怎么了…”
“是七王爷的人马,来抄家了。”
听到“抄家”二字,她趔趄着想起身要往外跑,幸而被采云拉住——
“您要去哪?”
“我要回娘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余家肯定躲不过!”七年已过,人心易变,她不敢赌裴悬还会不会念及旧情,万一把余家一起一锅端了就完了!
“吱呀——”房门被推开,比来人的面容先告知她的是迎面而来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味的血腥味。
余月初下意识皱眉,依旧保持跪坐的姿态,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玄色的长袍上还在滴血,滴到地上,他手中的长剑也在滴血,顺着落在她脚边。
夜里光线不好,她又哭成泪人,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那人也不说话,只让身侧跟着的人将采云带走,他则是往前走了两步,刀尖几乎蹭过她的衣裳。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无声。
余月初仰起头,眨了眨眼,将阻碍视线的泪水挤出,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七年过去了,裴悬现在是,二十八岁了。
七年前他的骨骼还带些稚气,许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缘故,在她眼里他总没有很大。
一瞬间的恍惚,她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来。
直到他俯身,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才恍如梦醒,说出来的话却将他的心寒了个彻彻底底:“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父皇和我夫君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他们这样恨之入骨!”
裴悬冷笑:“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杀了我母妃,也害得我差点丧身蜀地!当年我都已经自愿远离权力斗争了,结果呢!昏庸的皇帝!蛇蝎心肠的皇后!还有你的夫君——我的好皇兄,他们却不肯放过我!”
余月初愣住了,他说的这些她根本摸不着头脑。
裴悬拂袖转身,缓缓开口:“当年我带着母妃远离京城,去往蜀地,父皇跟我说蜀地有叛贼,我就以为只是一小波,想必很容易就能平叛,可我去了才知道那里哪里是叛贼!那里都是外族人!来我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欺压蜀地百姓的野蛮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一小波人,他们有数万大军!”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将手中长剑插入地板。
裴悬舒了口气,转眸看向她,接着说:“在了解完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我派了人来京城送信,我跟父皇说人手不够,我没法平叛,我手里没有那么多兵马,结果得来的是一次次杳无音讯,我本想带着母妃回到这里,反正我们性命无虞,但是我看见渝州那边被欺压的百姓的时候,我心软了,他们不该被牵扯进这样的政治争斗中,我得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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