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兵荒马乱(2/2)

    苏昭意彻底怔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涌向了心脏，又在下一秒冻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遂安，望着他那双不再冰冷、而是燃着灼灼火焰的桃花眼。

    平安扣……拴住了……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温度滚烫，像是烙铁一样，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想抽回手，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一年很长，可以发生很多事。”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也可以改变很多事。”

    “也别再躲着我了。”

    这个拥抱并不紧密，甚至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和终于得到回应的巨大喜悦。

    “所以，”沈遂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盈满泪水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别再把我推给别人了，行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支箭，精准地射中了苏昭意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她从未听过沈遂安说这么多话，更从未想过，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在意、只有自己心跳加速的瞬间，原来他都记得，而且感同身受。

    眼泪流得更凶，她却用力地摇了摇头，终于鼓起勇气，迎上他灼热的目光，声音哽咽却清晰：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阳台上清晰可闻。

    苏昭意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辩的认真和紧张，看着他因为自己的眼泪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份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灼烫一片。

    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两颗年轻而真挚的心，终于冲破了一切迷雾和阻碍，紧紧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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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总是跟着你跑。你笑的时候，它会跳得快一点；你哭的时候，它会皱成一团，疼得厉害；你把我推开，让我和别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和委屈，“它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害怕什么？”沈遂安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有些笨拙地、却又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触碰却滚烫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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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怔怔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不再是以往的冰冷和疏离，而是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汹涌而直白的感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我没有……”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没有想推开你……我只是害怕……”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地走向我。”

    “那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还有一年，不是吗？”

    阳台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凉风依旧。

    她再也无法否认，无法逃避。

    “你……你胡说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沈遂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遂安闻言，沉默了片刻。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所有的逃避和伪装，在这一刻，被他这句近乎告白的话，击得粉碎。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起，却像是最艰涩难懂的咒语，让她无法理解，或者说，不敢去理解。

    “我知道。”沈遂安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送我平安扣的人，知不知道她早就把我的心也拴住了？”

    “苏昭意，”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的我们去解决。现在，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像是黏在了她的脸上，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问：

    “苏昭意，”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孤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平安扣，我很喜欢。每天都戴着，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仿佛一旦说出口，就会成为即将实现的诅咒。

    “从你第一次莽莽撞撞地冲过来，问我那物理题开始；从你莫名其妙地给我带早餐，凶巴巴地说‘不吃就扔掉’开始；从你在那个下雨天，哭着冲进来抱住浑身是血的我开始……”他低声说着，声音沙哑而缓慢，细数着独属于他们的珍贵回忆，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烙印在他心底。

    苏昭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迅速泛红，氤氲起一层模糊的水汽。

    最后那句话，几乎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恳求，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苏昭意最柔软的心尖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终于不再逃避：“许硕池说我毕业后就要出国了……我们……我们可能……”

    夜风拂过，吹动了苏昭意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早已兵荒马乱的心湖。

    他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力道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不让她逃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揉碎，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力道过大而微微放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昭意，我的心就不是我自己的了。”他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苏昭意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带着干净皂角香的肩窝，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和自己一样剧烈的心跳声，一直悬着、慌乱着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属，缓缓落回了实处。

    “送我平安扣的时候，”他低声问，声音诱哄般温柔，“你到底希望我平平安安地，走向谁的身边？”

    沈遂安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仿佛有万千星辰骤然亮起，璀璨得令人窒息。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嘴角难以抑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最终勾勒出一个无比真实而耀眼的笑容，驱散了所有阴霾和冰冷。

    他刚才说了什么？

    害怕剧情的力量，害怕叶挽星的存在，更害怕那个注定要分离的未来。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犹豫、所有因未来不确定性而产生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他这番直白而笨拙的告白冲击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