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喜欢霍北山(1/1)

    最喜欢霍北山

    两只狗头在喜庆的红脸盆里拱来拱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姜甜甜在旁边瞅着,又想笑又来气。

    “霍北山,你多大个人了?”

    她捶了下他的后背,“那可是新盆,两块钱呢!你就给狗使了?”

    “咋了?”

    霍北山转过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话说得理直气壮。

    “虎子和黑子看家护院,累死累活的,用个带花的盆咋了?”

    姜甜甜给他这歪理气笑了:“你刚还说啥‘花开富贵’,咱俩用正好。”

    “那是刚才。”

    霍北山哼了一声,垂着眼皮扭头看向一边,“刚才我寻思着是你买的。”

    这别扭劲儿。

    “你呀……”

    姜甜甜没辙,伸手搂住他脖子,指头在他刚冒头的青胡茬上轻轻地搓。

    “就是个醋坛子。”

    “醋坛子就醋坛子。”

    霍北山挑眉,一把把人横抱起来,大步往炕头走,“今晚就让你好好尝尝,这醋酸不酸。”

    “呀!……”

    屋里火炕烧得滚烫,这一晚,姜甜甜可算领教了啥叫“醋火助燃”。

    至于院子里的两只狗,舔干净了新盆,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没两天,赵大勇来串门,一进院子就愣住了。

    霍北山家两条威风凛凛的大狗,正埋头在一个崭新的牡丹花脸盆里喝水。

    “我的娘!老霍!”

    赵大勇扯着嗓子喊,“你小子是发了横财了?拿这好东西给狗当盆使?”

    霍北山从屋里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快过年了,狗也得换个新饭碗。”

    赵大勇一脸“你指定是疯了”的表情,扭头看跟着出来的姜甜甜:“甜甜妹子,你就由着他这么糟践东西?”

    姜甜甜脸上挂着笑,“大勇哥,这有啥。”

    “一个盆罢了,总比扔了强,好歹用上了。”

    这话一出,赵大勇没词儿了。

    得,人家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没几天,全场部都传开了。

    说霍北山家的狗,吃饭用的都是牡丹描金脸盆,那可讲究了。

    -

    一晃过了几天,山里的雪下得更厚了。

    姜甜甜在家包了一下午粘豆包,正炕头歇着,就听院门吱呀一声。

    “今儿咋这么晚才回?”姜甜甜赶紧下地,去给霍北山扫身上的雪。

    霍北山只笑不说话,任媳妇在边上忙活。

    等身上寒气散了点,他才神神秘秘把手往怀里掏,掏出个大红布包,递给姜甜甜。

    布包贴胸口放着,还带着他身上的热乎气儿。

    “啥玩意儿?藏这么严实。”姜甜甜好奇地接过去。

    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姜甜甜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木盒子旧是旧了点,可擦得光溜溜的。

    打开盒子,红绒布上躺着一根银簪子。

    就是她母亲的遗物,那根断了两截的老银梅花簪。

    可这会儿,它完全变了个样儿。

    断口没了,几缕细银丝盘成几朵巧雪花,正好把断口遮住了。

    原先光秃秃的梅花苞旁边,又多了两片活灵活现的银叶子。

    把那朵梅花衬得,像是开在雪里。

    “踏雪寻梅”。

    真像男人当初说的,不光修好了,还比原来更美更精巧。

    姜甜甜猛地抬头看霍北山:“这……你啥时候拿去修的?我咋不知道?”

    她和男人把匣子从王大彪手里拿回来后,一直收着就没动过,竟一点没发现簪子不见了。

    霍北山嘴角一勾,伸手刮了她鼻尖一下。

    “要是让你知道了,还叫啥惊喜?”

    他拉着姜甜甜在炕沿边坐下,把煤油灯挪近点,好让人仔细看看。

    “我看你生日快到了,怕年前大师傅活儿多排不上,前两天趁你睡着偷偷拿走的。”

    “今儿下工特地去县里取的,咋样,这手艺还成不?”

    姜甜甜愣住了。

    她生日是腊月二十三,那天祭灶神,有糖吃,爸妈才给她起名叫甜甜。

    连她自己都没咋上心,没想到男人竟一直给记着。

    “行……太行了。”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真像你当时说的那样,给做出来了。”

    “傻媳妇。”

    霍北山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盒子里拿出簪子,就着灯光比划一下:“光看有啥劲儿?我给你戴上试试?”

    姜甜甜破涕一笑,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会吗?这可不是扎绳子。”

    霍北山啧了一声:“瞧不起谁呢?”

    “扎绳子我在行,扎头发还能把我难住?”

    他把人按坐在镜子前,自己站在后头。

    那双布满老茧、劈柴使枪的手,一碰到媳妇又软又滑的头发,立马就僵住了。

    太软了。

    滑得抓不住手。

    劲儿使大了,怕扯疼她;使小了,头发就从指头缝里溜走了。

    姜甜甜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高大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眉眼弯弯。

    “笨死了。”

    她低声嗔怪,可一点没嫌弃的意思。

    姜甜甜抬手,往后握住霍北山大手,领着他的手:“手别那么僵,顺着劲儿……把这头发绕过来,对,转个圈……”

    昏黄的煤油灯光晕染着,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一起。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低低私语。

    霍北山屏着气,额头甚至冒了层细汗。

    这可比他在林子里跟野兽对峙还紧张。

    他学着姜甜甜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地把自家媳妇的头发挽起来。

    粗糙指腹时不时擦过她雪白纤细的后颈,姜甜甜止不住地发颤,霍北山心也跟着乱了。

    总算,一个松松垮垮,却也勉强成型的低丸子头给挽好了。

    霍北山深吸一口气,捏着银簪。

    小心找准位置,插了进去。

    “好了。”

    男人长长吐了口气。

    姜甜甜看着镜子。

    发髻歪歪扭扭,还掉下来几缕碎头发。

    可那根梅花簪,就这么插在黑发里,闪着柔和的光。

    真好看。

    她抬起头,在镜子里跟霍北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男人眼神又深又烫,像是要把她看进心坎里。

    “好看。”

    霍北山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一口,脸颊贴着她的鬓角。

    “簪子好看,人更好看。”

    姜甜甜脸颊发烫,反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

    “北山哥。”

    “嗯?”

    “谢谢你。”

    她心里想:谢谢你,把碎了的东西给我补上了,也把这日子给我补上了。

    姜甜甜侧着身,手轻轻摸着枕头边的木匣子。

    身后的男人粗胳膊往她腰上一横,“还不睡?”

    他早就瞅见了,自个儿媳妇抱着匣子不撒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他心里头发胀,又有点儿不是滋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喜欢?”

    “嗯,喜欢。”

    姜甜甜往他怀里钻了钻,“北山哥,簪子真俊,我原先寻思着都修不好了。”

    霍北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真这么稀罕?”

    “那我问你,你喜欢簪子,还是喜欢新狗盆?”

    姜甜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红脸盆给虎子和黑子当饭盆都多少天了,他还记着这茬儿。

    姜甜甜小声嘟囔:“霍北山,一个新脸盆,你非叫它狗盆。”

    “别的男人送的,在我这儿,连尿盆都比不上。”

    霍北山大巴掌一伸,就把姜甜甜的身子给掰了过来,脸对脸。

    姜甜甜知道,跟这头倔驴犟嘴,能犟到天亮。

    她眼珠一转,干脆伸出胳膊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我喜欢你,我喜欢霍北山,行了吧?”

    霍北山的喉结滚了滚,“再说一遍。”

    “喜欢霍北山,最喜欢霍北山了。”

    姜甜甜拿头蹭着他的下巴。

    “这还差不多。”

    霍北山这才舒坦了,大巴掌扣住她后脑勺,狠狠亲了一口,把人往怀里揉了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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