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他望着纸上已经写的有模有样的字迹，还有她说有些事难以决定，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暖阁里的霍昀，已经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他想起昨日发生的事，顿时一身冷汗：自己竟答应了崔月仪让她做平妻，怎能如此混账！

    叶蓁将额头抵在膝盖上，轻声道：“小叔父，以前你给我看的书里，写了一首诗的故事。有一位才女的夫君要纳妾，她便要同他和离，还写下一首诗给她的夫君，其中一句是：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我虽然没有什么学问，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我也有自尊，我不轻贱，不能和别人分享丈夫。”

    而霍昀躺在暖阁的贵妃榻上，将胳膊重重压在眼皮上，想到在云栖院等候自己的娘子，内心觉得无比的难受。

    若是她现在去同他说和离，霍昀一定不会同意，必定会想尽法子央求挽留自己，自己说不定又会心软。

    他不敢回去，头也晕的要命，索性就在榻上睡下，等他再睁眼时，竟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崔月仪欣慰地弯起嘴角，离开暖阁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霍昀狐疑地展开那张纸笺，上面只写了几句：“我有些事难以决定，需离开侯府几日，勿念。”

    崔月仪被他吓了一跳，觉得阿昀哥哥现在醉的不太清醒，还是莫要多同他说话才好。

    霍砚时慢慢抬起唇角道：“怎会劳烦呢，本就该如此。”

    叶蓁被他问得心里一痛，霍昀的脸在她面前变得一时清晰，一时模糊。他抱着她叫姐姐，很深地进入她，说他执意娶她，这辈子只认定她一个妻子。

    霍砚时看着她，似是很惊讶地问：“你舍得离开他？”

    可回到云栖院时，他竟没看到叶蓁的身影，只有阿忆在卧房内收拾。

    她说她在学堂旁听过，会认一些字，但是认得不多，写的也不够好。

    阿忆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夫人说，她暂时离开侯府几日，让世子不用担心，她带了银子，能找到地方住。”

    这时，阿忆拿出一张纸递给他道：“夫人给你留了字条，世子若不信就自己看吧。”

    霍昀听到崔月仪的声音，想到她刚才说出要嫁自己为平妻，而自己竟还答应了。

    最后停留在他问崔月仪的那句：“你真的愿意嫁进来做平妻？”

    他想要去找崔月仪解释，昨日他实在是昏了头，这事不该这么轻率地决定。但当务之急，是要先回房去找蓁蓁，他整晚未归，娘子一定很担心他。

    叶蓁擦干眼下的泪，慢慢将背脊挺直道：“小叔父，我虽然不懂京城这些规矩，也不懂对霍昀来说，什么是好事，什么是错事。但是在我的家乡，男子若决定娶妻，就会一生一世专心对她，两个人之间是容不得其他人的。”

    霍砚时看着她坚毅的眼神，心里十分满意，又故作忧虑道：“但昀儿对你现在仍有执念，他只怕不会放手。”

    这句话足以将以往种种全部碾碎，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夫君，已经不在了。

    崔月仪还想说什么，但看阿昀哥哥现在的样子，似乎非常难过，于是她托着下巴想了想，道：“总之我今天说的话，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所谓君子之盟、一诺无悔，何况这是关乎你我终生的大事。只要你能同意，我就去告诉阿嫂……”

    叶蓁未想到侯爷愿意这样帮她，但是转念一想，小叔父也是希望他们和离，想要让崔月仪嫁给霍昀的。

    霍昀只觉得荒谬至极，大声道：“她在京城无亲无故，能住到哪儿去？就算要找客栈，她都不知该往哪里走！”

    阿忆却道：“夫人又不是小孩子，她有法子安顿好自己，连我要跟着她都不让呢。而且她说了，暂时不想见到世子。”

    “不能和她说！”霍昀倏地睁眼，哑声道：“一定不行！”

    霍昀突然想起来，当初他们刚成亲时，娘子曾经让自己教她写字和认字。

    可一个人离开侯府，她还能去哪里呢？

    她想着方才看到听到的事，实在不想再回去面对夫君，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劳烦侯爷了。”

    于是他握着字条马上去了霍砚时的院子，连通传都未通传一声，径直就闯了进去。

    霍砚时见她神色踌躇，便很好心地道：“你暂时不要回云栖院，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可以不受任何人影响，好好想清楚。若最后还是决定与他和离，我可以帮你解决。”

    所以画面都被打碎，落进死一般的寂静里，然后她听到霍昀说：“好，我试试看。”

    看起来，她很快就能和阿嫂成为一家人了。

    自己已经决定离开霍昀，和侯爷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愿意给她找地方住，对自己已经算仁慈了。

    叶蓁皱起眉，她想到上次她要走，霍昀又是耍赖又是撒娇地求自己。

    于是她试探地喊了声：“阿昀哥哥？”

    霍昀好像被人重重一击，踉跄着靠在门板上，实在想不明白：蓁蓁为何会突然要离开，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

    他连忙跑过去问道：“夫人呢？”

    这确实是蓁蓁的字迹，但是比她以前的字要好了许多，笔画变得清晰略带笔锋，看起来是专门练过。

    她捧着那杯茶，眼神渐渐坚定起来道：“若他真要娶别的妻子，我就不该再留在他身边，该和他彻底做个了断。崔小娘子也不必做什么平妻，这才算得上真正的好事。”

    霍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让他非常不安的猜测。

    于是她让侍从好好照顾霍昀，想到今日总算说出了心里的话，而且阿昀哥哥好像还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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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涌上强烈的厌弃感，将胳膊横在眼前道：“我喝的太醉了，方才都是胡言乱语，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崔月仪远远躲在一边，看着侍从将霍昀扶到贵妃榻上，又给他送来醒酒汤，而霍昀眼睛紧紧闭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那时他曾教她写过几次字，后来带她回来侯府，他因为课业繁忙还要去工部历练，就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他心里涌上莫名的恐慌，若是让蓁蓁知道自己曾这般动摇，她还会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