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3/3)

    他是疯了吗,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毫不避讳地亲自己!

    此时微风吹得满树的红绳不断摇晃,伴着不远处传来的梵钟之声,绕着隐在树下亲吻的一双人影。

    霍砚时终于放开她,看着她被头顶红绳映出绯色的脸,很满意地笑道:“我们就在这棵树下以这些红绳为证,照样能永结同心。”

    叶蓁仍在深深的愣怔中,被他带着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道:“侯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永结同心代表什么意思吗?”

    霍砚时看了她一眼道:“我若不知道,便不会轻易说出口。”

    直到被他带着坐上回侯府的马车,叶蓁还觉得在月老庙里发生的事无比荒谬,仿佛一场很不真实的梦境。

    而当她重新又回到那霍砚时的院子,回到那间房里时,阿忆很努力才掩饰住吃惊的神色。

    好不容易等到侯爷走出去,阿忆才很不甘地替她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她昨晚没等到叶蓁回来,本以为她真的成功逃走了,还偷偷为她感到庆幸,谁知侯爷整晚未归,竟是又把人给带了回来。

    叶蓁则看着她问:“侯爷没有为难你吧?”

    阿忆摇头道:“我一口咬定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夫人现在回来了,他更没法对我怎么样。”

    可想到叶蓁的处境,她又为她感到揪心,侯爷那样精明的人,这次逃走被发现了,往后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了。

    叶蓁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垂下目光道:“我就算逃回家乡也没用,他早将我家的村子全查清楚了,连我在石桥巷的邻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那么多人。”

    阿忆叹了口气,道:“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叶蓁摇了摇头,看见阿忆担忧的目光,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寻死,也不会用这些事来折磨自己,只要好好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阿忆总算放心下来,幸好夫人心性强大,不然被她夫君的叔父这样强逼,还只能留在侯府,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光想想就觉得窒息。

    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对夫人更好点,至少让她过得舒服一些,站起身道:“我现在去给夫人烧热水,先去沐浴再好好吃一顿。”

    等到叶蓁沐浴完换了身衣裳,阿忆又给她梳好了发髻,便梳便道:“夫人在外面连梳头都没心思吧,从未见过你把发髻梳成那样。”

    叶蓁有点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的发髻是在船上睡着时,霍砚时为她梳好的。

    她不知侯爷为何会梳发,也不知道到底梳成什么样,后来要下船时,她根本没心思整理自己,就随他去了。

    这时厨房已经做好晚膳,霍砚时也回来陪她一同用饭。

    叶蓁知道他去了老夫人那里,很想知道他到底准备如何跟侯府其他人交代这件事,还有秦玉瑾自作主张帮她逃走,他会不会而罚她。

    但霍砚时好像什么都不打算说,她觉得自己问出口也是无用,索性埋着头将满桌子菜吃了个遍。

    用完了晚膳,阿忆小心地问道:“夫人上次种的花开了,我等带她去看看吗?”

    她说出口还觉得忐忑,毕竟之前叶蓁就是靠种花找到瑾姑娘帮她,可霍砚时只是轻松地道:“去吧,陪她散散心也好。”

    阿忆松了口气,带着叶蓁来到花圃,陪她一同翻了土,就在两人觉得轻松惬意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在院门口喊:“小叔父回来了吗?”

    叶蓁听见全身一软,差点就要跌倒下去。

    幸好阿亿眼疾手快,将她拉扯着躲到了花盆后面。

    胡安在院门口努力拦住怒气冲冲要冲进来的霍昀,此时霍砚时快步走到门口,皱眉问道:“谁教你不通传一声就往我院子里闯的?”

    霍昀似是喝了酒,满脸通红地看着他,突然冲上来拽住他的衣襟,狠狠往他脸上挥了一拳。

    霍砚时未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被打得朝后踉跄几步,见他还要挥拳才反应过来,一把挡住他的拳头道:“你发什么疯!”

    霍昀双目赤红地看着他质问:“是不是你做的?是你教崔月仪让她给我做平妻,是你处心积虑给我们设计,逼走了蓁蓁!”

    与此同时,藏在花圃后的叶蓁瞪大了眼,抱着膝盖用力咬紧了牙,不要让自己抖得太厉害发出声响。

    阿忆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此时霍砚时似乎反应过来,拽着霍昀把他往书房拖道:“去房里说!”

    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开,叶蓁才浑浑噩噩被阿忆护着回了房,她目光发直地坐在贵妃榻上,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对吗?那天你带我去暖阁外,是受了他的吩咐吗?”

    阿忆心里愧疚难当,在贵妃榻前蹲下哭着道:“对不起夫人,我不想骗你的!”

    叶蓁将发直的目光挪到她脸上,这时想到了一件更为恐怖的事。

    她反复深呼吸,终于逼自己问出口:“以前你总让我喝的羹汤,真是世子吩咐的吗?”

    阿忆浑身一抖,挣扎许久,终于坦白道:“是侯爷吩咐的,他说……你和世子绝不能有孩子。”

    在院子里守着的胡安,听见一声杯盏落在地上的脆响,夹杂着难忍的悲泣,吓得他赶紧走到院子外,生怕被今晚的风波波及。

    霍砚时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愤怒至极霍昀,从书房出来后,就匆匆赶回卧房。

    他不知道叶蓁是否听到刚才那句话,虽然曾经设想过她知道后会如何,但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慌乱。

    此时夜色已深,里屋里竟并未点灯,他皱起眉,正要喊阿亿进来点灯,却看见床榻的帷幔之内,有人抱膝坐着,似是那样坐了很久,直到看到他进来,才在一片漆黑中朝他转过身子。

    他的心猛往下沉,一步步走到床前,看见叶蓁满脸是泪,用一双麻木中带着血丝的眸子瞪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霍砚时,我恨极了你,恨不得你死!”

    霍砚时抓住帷幔的手猛地一抖,无端地冒出个念头:像她这样良善宽容之人,这大概是她平生说过最狠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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