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1/1)
护士脊背发寒,根本不敢与蔺昭对视,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的俊朗男人在她眼里已经和恶鬼差不多,她本能地在害怕这个人。
这真的是太可怕了,偌大的医院突然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她的同事全都永远留在了这里,包括她照顾的那些病人。
小姜先生……
临到上车的时候,护士的脑袋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们说除了她和那个男人,这栋建筑里再没有活人了,但护士是不信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坚定这个想法,但冥冥之中她总感觉小姜先生一定还活着。
那个拥有漂亮外表,内里柔软善良的少年,他一定还活着。
曾经恢宏的建筑染上了血色,污渍遍布的斑驳外墙和鼻翼间久久不散的血腥气诉说着昨夜的惨剧,即便是晨间的日光都无法驱散的阴霾始终笼罩在这里。
离开前,护士忍不住在心中祈祷。
小姜先生真的是非常好的人,请让他好好活下来吧。
“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醒?”
密室里,金发蓝眼的alpha焦虑不安地扯住眼前人的衣领。
段镜白推开他,灰色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闭嘴,不要吵到他。”
提到“他”,那双灰瞳里终于有了温度,像是从地狱终于回到了人间。
“靠!”
谢星南暗骂一声,段镜白说的也许是真的,几个小时前,因为他们的引导,高烧中的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摄入了谢云清的血,几乎是立竿见影,他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再然后……
密室的角落里,数不清的半透明细丝绞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网罗成巨大的茧子。
那些细丝他们很熟悉,少年曾经就是用那个杀死过追击他们的怪物。
“安静点。”
谢云清脸色惨白,补血的药剂正在缓慢生效,作为最后一个,他献出的血量是最大的。
“你走来走去搞得我头疼!”
盛灼靠在墙边,他知道谢星南很急,他们同样如此,但急也没有用,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所以,出来的还会是小栩吗?”
一片寂静中,谢云清突然这样问道。
半蝶经历蜕变会变成完全的高级体,但那个所谓的高级体还会是原来的姜栩吗?
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完全未知的结局。
胜负未定,他们却都甘愿以性命为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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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翼(七十)
制造这些游戏的主系统是个非常恶劣的存在,它有很多代称,主脑、主系统、01……
广袤的宇宙里有太多人类无法感知的东西,主系统来历成谜,它是这个游戏最初,并且唯一的制造者。
被拉进这个游戏的玩家根本没有选择,所谓的攒够积分就能自由也不过是鱼钩上的饵食。
玩家们的系统不止是辅助,更多的还有监视,以及在必要时刻承担起引导的角色。
它们很清楚主系统的目的,所以姜栩的系统一直在不停地提醒姜栩。
死亡和新生相伴,玩家们更新迭代的速度很快,他们痛苦的灵魂转化来的养料供应起整个游戏。
高智慧的生命体不需要进食,没有人知道主系统做这一切的目的,也许……它只是单纯的恶种,以欣赏玩家苦苦挣扎的姿态为乐。
【不要被同化,记住你本来的样子……】
像是整个人都浸在温泉中,很暖,灵魂不断下沉,浸泡在这美梦中不愿醒来。
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惊扰到了沉眠中的人,声音忽近忽远飘渺不定,却让这陷入安眠中的灵魂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醒来,姜栩,醒醒,不要忘记,你还要回去。】
是谁?
水面泛起波纹,未知来处的声音犹如一记惊雷,狠狠劈在少年的心头。
云雾尽数散去,他的记忆逐渐清晰,他该醒来了。
“薛沐他们找来了,段镜白,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谢家和盛家的人虽然也在,但为了保险起见,盛灼他们并没有和这些人联系。
这栋建筑是段家的产业,段镜白知道的地方,段家其他人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他们瞒不了太久。
“不安全又能怎么样?”
谢星南和盛灼两个人针尖对麦芒,都不是好惹的,两句话就要吵起来。
段镜白依旧沉默,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墙角盘结的细丝上。
他垂眸去看腕表,已经快五点,太阳已经有了西沉的迹象。
“我就说为什么薛沐那个狗东西一直追着姜栩跑,感情是为了这个。”
谢星南倚靠在桌边,蓝眸中满是不耐,他早就看那个家伙不顺眼,谢云清早些时候带人想收拾姜栩,知道这件事的人本来不多,结果薛沐转头就找上了门。
说他没有监视姜栩谁信啊,也就是说,姜栩被教训的时候薛沐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当时不阻止,反倒是事后来假惺惺地口头威胁其他人,真是够虚伪。
“到底是哪些蠢货在说薛沐是姜栩的跟班?”
听到谢星南的话,盛灼嗤笑一声,纠正道:“不是跟班,是舔狗。”
“舔什么舔,他就是野狗一条,除了汪汪叫就是咬人!”
其实这句话说的并不准确,咬人的狗都不叫,薛沐显然就属于这一种。
“无所谓,找过来的话,那就处理掉好了。”
同样沉默了大半天的人突然开了口,那双谢家标志性的蔚蓝眼瞳里是实打实的杀意,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谢星南本能地想要反驳,但稍微思考一下,他居然觉得谢云清的提议没有问题。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薛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嫡系,那个老东西只要价开的够高,亲儿子他也不会计较。”
盛灼站起身,他走到墙角随手扯住一缕从屋顶垂下的细丝,微凉的触感很特别,干了后的细丝不黏,但韧性十足。
白色的如同蛛丝般的细线在角落里结成巨大的茧子,整个白天,那个茧子里都很安静,除了偶尔的时候一丝微弱的起伏,整个茧子犹如死物。
段镜白的唇上满身伤口,都是他自己咬出来的,疼痛里裹挟的血腥味维持着他剩余的理智。
实在是太久了,半蝶的羽化时间不该这样长。
在下一个黑夜来临前,他们必须守住这里。
父亲他们要做什么段镜白大致已经知晓,姜栩要是落到他们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早就见识过了,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姜小栩,这下你可是如愿了。”
盛灼笑着捂住脸,不加掩饰的苦涩情感让他心头发疼。
以前看不起你,总是在背后嘲笑你,总是说会有哪个高级alpha会瞧得上一个花心放荡的beta。
就像一场轮回,所有的一切最后统统应验。
“我们都在等你,所以还不醒吗?”
盛灼的嗓子哑了,他的伤没什么要紧的,说是为了担心才留下,都最后却还是要姜栩来保护他。
那样多的怪物,他硬是拖着他们杀出重围,如果没有他们,姜栩应该会轻松许多吧?
“少唧唧歪歪的,姜栩当然会醒!”
就像是为了掩饰心中不安的兽类,谢星南的脾气越来越坏,暴躁地禁止所有人那些词,稍不注意就会引燃他。
“这里不够安全,天黑之后那些东西就会回来了。”
谢云清抬头看向他的哥哥,“它们会比昨天更难处理。”
他的声音依旧沉静,打理好的金发服帖地垂在额间,转化为alpha之后,谢云清眉宇间属于oga的柔色全部褪去。
谢家两兄弟的容貌都很出色,像是阴阳两面,相似的长相呈现出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最难处理的从来不是那些人。”
盛灼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那些东西的力量在增长,它们的目的一直很明显,如果今天姜栩不能顺利破茧,光靠他们几个也许很难护住他。
这是盛灼不想承认,但又无法的掩盖的事实。
“他会醒来的。”
段镜白很确信,他的小栩,他的蝴蝶,不会就这样被轻易毁掉。
无论如何,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私自离开段家,他的父亲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去处,但是没关系,他会处理好这些问题。
今天是个晴天,灿烂的晚霞在天边晕染开,陷入死寂的建筑即将迎来新一轮的争端。
“真是个好天气。”
蔺昭站在天台,抬手在眼前挽出蝴蝶的形状。
太阳就要沉下去了,他也是时候去安排一下今夜要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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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六点过后,当最后一丝日光彻底落下去,窸窸窣窣的奇怪响动再度包围了整栋建筑。
副本的约束力在减弱,怪物们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超出预期,薛家和盛家留下的人以防守为主,都被怪物逼进了建筑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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