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1/1)

    人类是那样脆弱,几乎没有耗费太大的力气,它就捕获了自己的猎物。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美丽,这只珍贵异常的猎物值得它全部的耐心。

    附身的这具躯壳有几分意思,怪物对他的工作很感兴趣,久而久之,它不再满足于浅表的了解,它也想要一件独属于它的作品。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它将它的猎物绑上了手术台。

    少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蕴了水光,在惨白的灯下漂亮到了极点。

    恐惧、哀求和惊慌,这对于以这些东西为食的怪物来说可是极好的养料,以少年的痛苦为基调,它种下了此生最大的恶果。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艳红的血瞬间溢了出来。

    蝴蝶当然很美,但他太不乖了,也太容易招人觊觎。

    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计划好了一切,在最终的步骤完成后,从肉体到灵魂,他将永生永世属于它。

    计划得很好,如果没有被中途打断的话。

    血腥味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三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不计代价也要咬死对方。

    “阴沟里的老鼠,凭你也配靠近他?!”

    黑发蓝眸的贵族青年狠狠踹断“凯尔”的一条腿,俊朗如神祇的脸上只剩下了浓重到极点的杀意。

    加希维德咬着牙,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那一天,不止是拉维斯,他同样在场。

    逼仄昏暗的密室,刺鼻的血腥,他的眼前闪过大片黑斑,额角敏感的神经仿佛被人拉扯住,加希维德只觉得疼到近乎无法呼吸。

    该死的东西,一定要杀了他!

    洛尔利兹的这对双生子在实力上不分上下,就算在人界的时候有规则压制,他们两个配合起来也远远要比“凯尔”强上许多,不多时就把握了战局。

    “凯尔”身上的伤又多了几处,只是那裂开的伤口里并没有任何血迹渗出,他的模样有点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到吓人。

    在加希维德发狠似的将他踩在脚下的时候,“凯尔”唇边的笑意不减,仿佛陷入险境的不是它一样。

    “你不敢杀我的,杀了我,他的灵魂就要永远被困在那副躯壳里了。”

    终于将这个秘密吐了出来,“凯尔”看着眼前这对兄弟脸上的错愕神情,心头一阵畅快。

    可不能只有它难受,这滩浑水谁也别想从里面脱身!

    每一个高阶魔物的能力都不同,特别是某些特定种,就像它,挑拨滋生负面情绪,禁锢人类的灵魂,这些都是它擅长的。

    平静如水的表象被打破,加希维德还没有开口,另一个人已经走了过来。

    他将皮靴压在“凯尔”的手背上,咔哒咔哒,骨头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拉维斯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如果忽略他垂在身侧的正微微发颤的指尖的话。

    与人类达成了交易,附在这具躯体内的时候,它自然也能感知到这具身体所能感知到的一切,包括疼痛。

    和这对双生子不太一样,正是因为它们这个种族本质上的恶劣,所以规则对它们的束缚更加严格。

    拉维斯他们可以用真身行走于世间,而它们不行,没了这具身体,它们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直到下一次交易的到来。

    “凯尔”很不甘心,深色的瞳孔不断放大,它喃喃自语道:“他本来就该是我的猎物,你们为什么非得横插一脚,我是为了他啊,做人类有什么好的,我明明可以给予他更长,更平和的永恒,我才是真正的爱他!”

    无论它的话有几分真,他们暂时都不能直接杀死它。

    加希维德海蓝色的眼睛里爬上了血丝,恨声骂道:“闭嘴,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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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标本(三十九)

    姜栩再醒来时天色已经转暗,他揉着眼睛茫然地看了圈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他指着书桌上的那个瓶子面露疑惑道:“我的花瓶是这个形状的吗?”

    那只水晶瓶周身缠绕着细小的花纹,整体弧度圆润,精巧可爱,只是他怎么记得原先的瓶口似乎是方的……

    不止是这个,还有其他的摆件和家具,细微且不易察觉的差异让姜栩心头疑惑越来越浓。

    【也许是记错了。】

    系统模糊不清地嘀咕两句,不等姜栩继续询问就开始催促他下楼。

    【快到晚餐时间了,你得提前准备,或许我们能找到机会再去找找线索。】

    随口说了两句,系统分散了自己宿主的注意力,见他不再在意这件事,系统却没有觉得松快多少,他忧心忡忡看着自己正在忙碌的宿主,开始考虑要不要将那个决定提前。

    也许是因为那份额外的药剂,姜栩这次睡得异常熟,没有再做任何噩梦,这本来是好事,只是……

    隔着氤氲缭绕的水雾,镜面映出少年纤细修长的身影,因为身体原因,他比一般的同龄人更显消瘦苍白,单薄的脊背上骨骼微微凸起,如同舒展的蝶翼。

    少年弯腰去取放在一旁的衣物,柔韧的腰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软肉,在水雾中弯起一抹令人心折的弧度。

    一夜的时间,他身上的红印终于有了消退的趋势,只是有几处仍然扎眼到让人心烦,白润如珍珠的皮肤被破坏,鲜明的牙印落在上面,带着暧昧难言的色彩。

    过了这么久依旧存在,可见对方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盯着自己的那处皮肤看了两秒,少年愤怒地丢开了手里的裤子。

    今天意外不怎么觉得冷,他的身体状态仿佛恢复到了最初进入副本的时候,所以准备的衣物都是照那个时候来的,可是他显然忘记了某些事情。

    浴室里没有多余的衣物可供更换,少年只能冷着脸往卧室走,索幸这是他的房间,没有外人,而上衣也足够长,盖住大半春光。

    只是行动时衣物总归不会一直服帖,微微掀开的衣摆下,少年雪白柔软的腿根处红痕闪过。

    “我看他们就是狗!”

    一边翻衣服一边骂,少年气极了,这两个家伙真的是拿他当狗骨头啃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完好的皮肤。

    气呼呼地翻出长衣长裤,在看了一圈确保痕迹都盖住后,卧室的门也准时被敲响。

    姜栩打量着眼前的人,鼻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他还是老样子,黑色制服不见半点皱痕,脸色沉静,见了他便恭敬地低了头,如同一头沉默但听话的护卫犬。

    其实不需要太过费力,姜栩很轻易就发现了他身上的问题。

    手背上那块白色纱布在这一身浓郁到极致的黑中是如此突兀,姜栩看着上面隐约沁出的一点血色印记,“你……”

    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吞了回去,算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姜栩当然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裴远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姜栩沿着楼梯一路往下,快到大厅时终于发现了问题。

    太安静了,安静到不正常,脚步一顿,姜栩正在楼梯上,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清大厅的全貌,往日里喧闹的仆人消失了,头顶的水晶灯依旧耀目异常,古朴华美的庄园被寂静笼罩,姜栩生出一丝不安,而这份不安轻易就被同行的另一个人捕获。

    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后面的人此刻突然靠近,他虚虚扶住姜栩的肩膀,没什么起伏的音调打碎了此刻的寂静,“主人说他们太闹了,所以今天让他们休了假。”

    当然是假的,至于那些仆人此刻到底去了哪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啊,是这样啊,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小少爷勾了勾唇,眼瞳中有波光流转,“我还以为是洛尔利兹破产了呢,连个伺候的人都请不起。”

    说着飞速往下走去,他的动作太快,裴远甚至没来得及抓住他。

    小少爷的衣角擦过他的指尖,裴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一时间居然没有立刻追上去。

    除了不见了那些聒噪闹腾的仆人,其余的东西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那张摆满食物长桌,姜栩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刚的话里其实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不怎么习惯。

    有个人来得要比他早很多,黑发蓝眼的庄园主人坐在他的身侧,见他来了后非常熟练地将装了饮料的杯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只一眼,小少爷就立刻皱了眉。

    “不是说只有一次,这是什么,你们耍我?!”

    听着他生气的声音,拉维斯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无奈,“喝了它吧,不然你的身体会撑不住。”

    姜栩抿着唇不说话,一双清亮如星的眼睛就这样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

    拉维斯的嘴唇颤了一下,他的神色极为复杂,似是不忍,又似……愧疚?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拉维斯不会退步。

    艳红如血的液体在灯下泛着诡秘的色泽,比之前一天给他的那杯颜色要更深,气味也要更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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