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所以，此等大敌死了也就死了，心疼什么？

    “让大哥哥从军中退出来，成亲去吧。至于大姐姐……不得宠有不得宠的好。陛下凉薄，翻脸无情，又……”

    可阿露已经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说道，“父亲与哥哥觊觎兵权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有这样的一日。”

    若那么心疼先帝皇贵妃，如今又为何要将裴四姑娘置于死地？

    她顿了顿，伏在地上给承恩公磕头，起身才说道，“父亲不必再去谋算四姐姐。她找着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且，我最后与父亲劝一句话。”

    承恩公总说她好，可也许是阿露生得晚，并没有感受到先帝皇贵妃究竟是哪里好得让人愿意去赴汤蹈火。

    连前朝争储位的皇子们都杀得干净，竟然这么多年没收拾掉承恩公么？

    她的眼角闪过一条明亮的水线，只露出安详的笑意轻声说道，“知道来日，裴氏女眷也会有我这里的一席后路……”

    承恩公站在太后的面前都觉得不安，他当然会更喜欢简单单纯的自家姐妹。

    可若阿露不与他一条心，他就不会再爱惜她。

    皇帝就更满意了，决定回头找个空闲亲自去看望阿露一番，作为自己的嘉奖。

    阿露垂头，抿了抿嘴角，方才清冷地说道，“父亲想要什么，我都知道。大姐姐没有子嗣，父亲会失望，我却为大姐姐高兴。”

    更何况这回钦天监就说有安稳的星象了，皇帝觉得这挺好的，还重重封赏了承恩公府，又想隆重地给阿露安排一次法会。

    “什么安危……”

    “执迷不悟！”她每一句话都是承恩公最不爱听的。

    “既然知道娘娘心狠手辣，父亲又为何与她作对？”

    阿露轻轻叹息了一声。

    不再管她的死活，承恩公愤愤转身就往外头去了……毕竟比起一个已经无用的女儿，他还是得想其他的办法来收拾自家的劲敌。

    一个女孩子从此青灯古佛，对皇帝没什么感觉，他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先帝皇贵妃亦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如父亲所说，那她得宠，对我们长房有什么好处？”

    有人祈福，他的江山不就稳固了么？

    他气得半死就走了，不再理睬阿露，京中已经议论纷纷。

    “她害了你小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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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能一样么？”阿露素来安静，谁成想还有那么许多大道理，他不免涨红了脸辩解说道，“你小姑母性子好，与我也亲近……更何况，太后狠毒，心狠手辣，你不看看她手里有多少人命！”

    阿露的话平平静静，承恩公顿时一愣。

    只按承恩公只想汇聚荣光于长房，那当初先帝朝，隔房的皇贵妃进了宫，夺走了他们长房皇后的荣光与恩宠，差点生下儿子来连皇位都占据，又为何要去为她喊冤？

    他的确很喜爱这个女儿。

    她只问道，“父亲对四姐姐尚且知道打压陷害，知道不让裴氏其他几房得利，那为何要去奉承先帝皇贵妃？”她不也只是父亲隔房的堂妹？

    承恩公瞪眼睛，不耐烦地就要来拉拽女儿。

    “那又怎样呢？”见承恩公提起先帝皇贵妃被坑害就义愤填膺，阿露想不通。

    “孽障！既然你非要作死，我就成全你！”他一耳光摔在阿露的脸上，见她踉跄后退，撞翻身后的小案，冷笑两声转身就走。

    她做出今日的决定，反倒是想要将一切都说得明白，也希望自己的父亲迷途知返，看着他缓缓问道，“先帝皇贵妃，她又好在哪里？”

    “父亲口口声声太后狠毒，太后对裴氏无情……可父亲，你自己都说，娘娘手中有许多人命。”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与家中分离了？”

    太后能掌权，又有许多的手段，难道不是应该抱紧太后的衣袍？

    承恩公气得半死，见她抬眼，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出一个扭曲的自己，顿时大怒。

    作者有话说：

    这个女儿完全不与自己一条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让承恩公府往后退，可他凭什么往后退？

    承恩公亲闺女出了家，不提承恩公是怎么气急败坏，皇帝其实怪满意的。

    承恩公见她决绝，一时也恼火起来。

    无

    那简直不像是个女人。

    不过是……还顾念了少少的亲情，又或者觉得裴氏如蝼蚁，不值得自己出手。可无论是怎么样缘故，裴氏还在，这就很好了。

    明明荣光近在咫尺。

    为太后不喜的姐姐有孕，明摆着与太后和皇后作对，这不是找死？可皇帝无情无义，说冷落就冷落，是会好好保护她姐姐的人么？

    方外之人不再被世俗牵连，来日，若裴氏倾覆，也还有她能得豁免留在外头奔走……至少能保全些老弱妇孺。

    为何不低下头来，哪怕失去权势，却能保证全家的安危。

    更何况，皇帝就算想出头……他有这能耐么？

    阿露上书叩谢圣恩，却婉拒，说虔心礼佛，不必铺张张扬。

    反倒去招惹，令太后心中厌恶，这究竟是想活还是不想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