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正中举子们的下怀。

    他在反驳十二皇子所谓‘不够忠心’的定论之余，还抛回去一个问题。

    所以，他是在用静坐的方式引皇帝垂目倾听。

    “三哥麾下还真是藏龙卧虎，恭喜啊。”

    不管赵炳生是从什么立场出发，他这番话说得实在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什么忠正不阿的人呢。

    不给十二开口的机会，赵炳生继续道。

    可您要是想让我们当个好官，当个明白的官，就不应该拦着我们！

    既如此，见到百姓受苦，他们又怎么能畏缩不前？

    他们下意识以为，这赵炳生不过是一个鲁莽无谋的穷举人，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替人办这种要命的差事。

    而一个没有官身的举子，若在平常，是绝对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话上达天听的。

    赵炳生对十二皇子抛出的问题简单粗暴。

    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是代天子安境牧民？

    若是想让我们日后只做个昏官糊涂官，那我们大可以现在就抬腿走人。

    但凡这不是陛下和十一皇子提前设下的局，陛下又恰巧没那么英明，绝对会被赵炳生这番剖心的话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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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的谗言。

    【“我坐不下去！也读不下这圣贤书！”】

    如果是！那么想让境内安定，百姓安居乐业，靠一味的暴政压制根本行不通，所谓治不以暴而以道，胜不以勇而以仁。

    若他们眼中只有自个儿的前途官位，选择明哲保身，那等以后为任一方时，是不是也可以装作一派太平，不治不理，任由百姓们痛苦挣扎呢？

    在众人风中凌乱的时候，谢昭笑了下，侧身对垂头丧气的三皇子道。

    这是一个让皇帝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可如今，我们做不到！”】

    他们放着大好的时光不去做学问，跑到这儿来跟皇帝对着干，还不是为了替百姓伸冤。

    “是个人才啊。”

    果然如十一皇子所说，这家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把他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谢昭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看法。

    好！

    举子们望着赵炳生松柏般挺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佩。

    若是他们这种表现都算不上忠心，那真是不知道什么才叫忠心！

    十二皇子用西平侯影射赵炳生不够忠心，赵炳生就说自己身为平凉府的人，日日受老西平侯事迹的熏陶，怎么会和他老人家背道而驰呢？那还是人吗！

    原本病怏怏的人也坐直了。

    他必须要创造一个机会出来。

    【“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见，外面的百姓在哭号，他们一路从荆州到了京城，仍是求告无门！百姓声声泣血，我们如何能稳坐在高墙内？】

    升平楼，谢昭缓缓吐出一句感叹。

    【“说句大不敬的话，学生与诸君皆为今科举子，前途远大，若单为自身着想，我们大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准备会试。”】

    【“扪心自问，若我们真能坐得心安理得，那就算中了进士当了官又能怎么样！今日能对数万百姓的冤情置若罔闻，焉知日后当了父母官，会不会对治下百姓的苦难也视而不见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倒显得质问他的十二皇子是个小人。

    他不再看十二皇子，反而转过身来面对众位举子，以手拊膺摇头道。

    赵炳生慷慨激昂，说到最后，眼睛里都闪着光。

    ……

    【“可耳濡目染之下，即使做不到如西平侯一般，也能学到一两分，若单论对朝廷的忠心，平凉府上下自认不必任何人少，故而殿下所言，恕学生不敢苟同！”】

    我们这些举子，读书科举的意义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风暴中心就从身上他转移到了十二身上，好一招祸水东引。”

    没错啊！

    如今却发现，还是他们太想当然了。

    没想到啊！

    平日读书的他们，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些个烦心事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直被他们讥讽轻视的静坐，目的居然在这儿！

    赵炳生这一番质问，竟是将方才涣散的人心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比如静坐。

    可能是这百戏对他们的影响，站在上帝视角，他们早就知道这赵炳生是其他皇子的棋子，还是一颗废棋，所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若殿下指的是我与诸君静坐一事，那学生更困惑了。”】

    他们须得做到眼中有百姓，心中有仁义才行。

    殿下您觉得，我们是该做一个昏官还是好官？

    对于朝堂上的高官勋贵和皇帝而言，这些举子不过是一介白身，可从客观的角度来讲，能走到会试的读书人凤毛麟角，说一句前途远大绝对不为过。

    若非此刻是在宫门前，他们定然拍手大声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