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都是跟着皇帝在乱世中苦过来的，这些老臣们最擅长吃苦了，一个人掰成两瓣用，也没有什么怨言，皇帝用着格外舒心。

    而这自然少不了越国公等文臣的功劳，于是建国之初，他们与武将一同获封公侯。

    而站在皇帝的角度来说，他确实需要平衡朝堂上的势力分布不假，可老兄弟们干活干得好好的，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有偷偷往自己兜里捞银子，他怎么好意思从兄弟们手里把事抢过来，交给新人去办呢？

    可惜十二皇子性格孤僻，即便他们再热情，也换不回一丝热络，至于教导十二皇子之事，更是被方仲华本人亲口回绝。

    而彼时十二皇子年幼，久居庆宁殿，庆宁殿属于后宫，文臣们根本见不到他，只能在偶尔的宫宴之类的场合上碰上一面。

    恩师都亲自写信劝阻，且说得句句在理，他们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这就近教导一事到底是搁浅了。

    自然的，能者多劳，里里外外的事都还是老臣们一手抓，根本没有后起之秀插手的机会。

    到时候儒林的人可不管是不是弟子们狼子野心，他们只会觉得方仲华是一个胆小又趋炎附势的人，外祖坦坦荡荡过了一辈子，不能因为他晚节不保。

    二十年过去了，最初上岸的人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再上面坐着的可都是皇帝真正的心腹，当年一起从刀山火海中踏过来的老兄弟。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一朝天子一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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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未免太寒老臣的心。

    可奈何那群老家伙本事不怎么样，运气实在不错，这么多年了，还活着呢。

    有了机会之后，他们的胆子突然变得更大了，因为他们发现，比起从龙之功，显然培养出一个符合他们需求的储君，甚至新帝，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不是吗？

    百姓不懂什么宏图霸业，只知道在那位谢将军的地盘上可以活着，还有一块地种，自然一传十十传百，都想当谢伯庭的子民。

    他们这些不过是从科举中考上来的臣子，如何能与皇帝的兄弟比肩？

    打天下是个漫长而又琐碎的活，外面打仗靠武将，可也不能光顾着打仗，皇帝能在那么多反王中脱颖而出，除了他智勇双全之外，就是因为他打下来的地盘都治理得不错。

    不如在自己还在的时候，就一切照旧，至于以后的事，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可就管不着了。

    十二一脸冷漠，思考着将字画交给七皇子拍卖的可行性，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可实际上呢，十二还是当年的那个十二，他只不过是被十一坑了，十一自己不方便出面，就抓他的壮丁，结果四面八方的文臣闻着味儿就来了。

    人口多了粮食就多，打仗胜算就更高，这属于良性循环。

    这事儿十一哥干得出来，但他不行，他不能替外祖和自己的弟子们决裂。

    既然出来了，那就说明十二皇子也有想法，他们当然不肯错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

    当这个想法从其中一人的口中说出来时，所有人都心脏狂跳，理智告诉他们这太疯狂太危险了，这么做岂不是将储君、新帝当成了傀儡？

    如此一来，他们对十二的影响几乎为零，直到十二皇子成年开府，和他们都不甚熟悉，让他们一度快要放弃这个计划。

    最好的办法是给皇帝换一批心腹，从那些怀州老臣，换成自己他们这些人。

    皇帝是念旧情的，也是好面子的，他想着反正自己都五十多岁了，就算再不服老，又能在这个位置上活多久呢？

    可嘴上反复说着该死，眼睛里却射放出了饿狼一样的光。

    好巧，国子监派系的文臣们也是这么想的。既然皇帝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就换一条路走，恰巧恩师还有个乖巧的外孙，这岂不是天降良机。

    【“那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不尽早处理掉，下次送来的可就不是字画，而是拜帖了。”‘燕武帝’道。】

    如此忤逆犯上作乱者，该杀头的啊……

    可那个位置他们又实在是想要，怎么办？

    没想到，峰回路转，此次举子们静坐闹事，恩师不愿出面，倒是把十二皇子逼出来了。

    正因如此才能支撑住他十年的征战。

    从那以后，国子监出身的文官们对十二皇子的热情空前高涨，一个个争相想要成为十二皇子的老师，言传身教，保证能将十二殿下教导成一个真正的君子。

    后来天下安定，刀枪入库，武将聚在京城里颐养天年，文臣就没那么轻松了，反而建国后他们变得越来越忙。

    方仲华曾亲自去信，言及国子监派系众人，既已入朝为官，当以忠君爱民为己任，若有余力，不妨走访田间，何必将时间浪费在一小儿身上。

    皇子们的老师，自有陛下指派，十二虽然是我的外孙，和你们也颇有渊源，然万事皆由自然，无须强求。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待被外人发现十二与国子监派系的人来往甚密，那个时候再想解释，可就没人会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