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2)
锦衣卫拖着闵兴业走过诏狱长长的甬道。
他们照谢昭所说,举了又高又亮的火把。
诏狱里阴暗又潮湿,突然多了明亮温暖的火把,所有犯人的目光下意识追寻着火把,然后就看见了被锦衣卫拖着、生死不知的闵兴业,和他们走过的砖地上两条长长的血痕,和甬道一样长。
甬道两侧是一排排瞠目结舌的脸,各个牢房都产生了骚动,不乏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看到一向压在他们头顶、威严不可触犯的闵大人居然也被打得半死,心理防线轰然破碎,被吓得呆呆傻傻,又哭又笑,俨然成了一个废人。
刑部右侍郎双手扒着诏狱窄小的窗户,抻着脖子往外看,眼睛瞪得很大,格外不敢置信,喃喃道:
“闵大人?怎么会……”
他突然愤怒,拍着窗户怒喊:“裴诚!你居然敢对堂堂侍郎用刑?闵大人可是三品大员,你也不过是三品,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对他用刑!”
他没看见裴诚,只是这些锦衣卫小喽啰他又不认识,当然是对着裴诚喊,但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裴诚就从拐角冒了出来,配着牢房外昏暗的灯光,阴恻恻地像个鬼一样,把他吓了一跳。
原来裴诚就坠在一行人身后,只是离得比较远,火把照不到,他们才看不到,正好借机观察下这些人的反应。
没想到最先坐不住的居然是刑部侍郎?
也对,他也是侍郎,看到闵侍郎居然也被施以重刑,感同身受了吧。
裴诚声音微沉,与诏狱里的阴暗相得益彰。
“蔡大人何必动怒?进了都尉府的大门你们就该知道,受刑只是早晚的事,谁都逃不过。”
蔡侍郎怒极,又拍了下窗户上的铁栏杆,其实他更想这一巴掌拍到裴诚头上,可惜拍不到。
“本官和闵大人都是朝廷敕封的正三品,就算是有错,也该由陛下圣裁,再不济也是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审,你私自拿人私自上刑,根本不符合大燕律!”
裴诚:“蔡侍郎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了大燕律,怎么你和闵侍郎勾结盗卖秋粮的时候就想不起来了呢?”
蔡侍郎先是攥紧栏杆,马上一甩手后退一步,怒喝道:“荒唐!本官从未做过!”
裴诚:“那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蔡侍郎有一瞬语塞,很快反应过来,指着裴诚怒道,“谁不知道你都尉府惯会罗织罪名陷害忠良,没想到今日竟然也轮到了本官。”
他闭了闭眼,痛心疾首。
“本官恨只恨往日不曾为正义伸张,惩罚你这都尉府小贼,致使朝廷大夜弥天、官蠹横行,如今祸临己身悔之晚矣!”
“你们所编织的罪名,本官听了只觉可笑,你们以为陛下会信吗?”
这蔡侍郎居然和闵兴业一样,咬死不松口,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提前约定过什么。
看来当官不需要学富五车,需要的是演技超群。
谢昭想到这里,也从黑暗中走出来,抬手按住裴诚肩膀,阻止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裴诚偏头表示不解,谢昭却没看他,一心盯着牢房里的蔡侍郎,眼神轻谑,一看就是要搞事,裴诚立马让出位置。
谢昭:“不愧是蔡侍郎,这没上过刑的人说话就是硬气,比闵侍郎的嘴严多了。”
蔡侍郎身形微顿,一瞬间有些慌。
闵大人招了?不应该啊?这事可都是闵大人带的头,真招了就是死路一条,他们谁招了闵大人也不可能招。
这些想法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蔡侍郎安定下来,看谢昭的眼神坚定又带着些嘲弄,冷笑道:“呵,想诱供?本官可是刑部侍郎,这种手段我见多了,你们还嫩了点!”
他上下打量一番谢昭的穿着,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衣服的区别很明显,竟然只是个都尉府总旗,不入流的小官。
蔡侍郎眼中登时就带上了鄙夷,双手背后下巴高抬,语气更是轻慢。
“区区一个总旗,也配和本官说话?”
押送闵兴业的锦衣卫已经走远了,没有他们那两排火把,此处只有墙上的一支残烛,烛光越发昏暗,只能勉强照出谢昭裴诚两人的身形,看不清脸,且蔡侍郎见谢昭的次数比闵兴业还少,自然认不出。
裴诚表情一言难尽地看过去:“蔡侍郎可真是老眼昏花,什么叫区区一个总旗?你没看见连我都站在他身后吗?”
要真是个小小的总旗,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站到指挥使前面,除非是活腻了。
听见这话,蔡侍郎背着的双手一松,探究得看向谢昭的脸,看得仔仔细细。
裴诚说得没错,蔡侍郎的确老眼昏花,就着昏暗的烛光根本看不清面前人的鼻子嘴,谢昭却也不恼,轻笑着说:
“不妨事,常言道不打不相识,等到了戒律房,蔡侍郎自然就认识我了。”
裴诚立刻示意身后的锦衣卫:“把蔡侍郎请出来。”
“是!”
两个锦衣卫回答得格外响亮,掏出钥匙叮铃咣当一阵响,然后用力地摔开门,把蔡侍郎拽了出来。
其声音之大,态度之凶恶,生怕别人听不见看不见。
一旦要离开安全的牢房,蔡侍郎顿觉腰杆矮了半截,双脚在地上扎根,上半身往后仰,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裴诚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敢对本官用刑?”
裴诚不屑:“闵大人不是刚被拖回去,蔡侍郎都看见了,怎么这会又问。”
“至于王法不王法的,命都尉府查办秋粮案是陛下的意思,本统领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践行王法。”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