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孑然一身(2/2)
“你说的有道理，那肯定没多久，朝廷也一样知道了。要是这样的话，刚刚账房讲的那个同生共死，就不成立了呀！”
脑子转的快的，譬如王二麻，立刻就想到了个中关键：“你的意思是，其实掌柜的祖宗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能听到。”
这句话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让所有人的心都暂时定了定。
王二麻拍了拍张三胖的肩膀，对着他清澈的眼睛，无话可说地点了点自己、司马账房、邴飞昂，以及周边的所有伙计。
“司马先生的话，鞭辟入里。”张老爷先是替张夫人顺了下裙摆，见一切妥当后，才对着院中的伙计们拱了拱手。
说着，他们就对起了自己听到的那些话，虽然不能完全一模一样的复述出来，但是大体一讲，所有人发现都是一样的。
“再就说软禁这个手段吧。硬来永远是下下之策，被硬来的那个人也未必是被拿捏的那个。三胖，这就是唯一这个词的地位，玉石俱焚的话，对谁都没好处的。朝廷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张爹话中的深意，张三胖并不大能听懂，但是他能听明白，朝廷一定不会和掌柜的硬来。
张三胖急切地举着手反驳：“掌柜的特别在意客栈，只要有人在客栈打斗，掌柜的就会紧张生气，把人给赶出去。还有银子！掌柜的也特别喜欢攒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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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同掌柜的相处了这么久，可有发现掌柜的有特别在意的东西没？没有的。”
王二麻的嘴唇顿时一颤：“闭嘴。”
“而且，只要龙椅上的那位金口玉言，任何人不得向金朝醉透露可以听见她心声一事，日后我们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
“那……那掌柜的虽然没有在意的东西，可朝廷也可以直接狠下心，把她给软禁了啊。”张三胖觉得，别说掌柜的并不是武林高手，就算是，只要几万军队把客栈给一围，不就拿捏住了吗？
“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王二麻拍着胸脯，“正好可以给她一个还人情的机会。”
“甚至，他们会因此而忌惮掌柜的。可想要拿捏住掌柜的，又谈何容易？”
“正是如此。”司马账房点了点头，“只要龙椅上那位知道今儿个这一遭。”
一直默不作声，飞快写着书信准备送回药王谷的席宛吉抬起头，好奇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在菰山刀派救下的姑娘啊？听掌柜的说，她可是认定了你，会一路追着你来客栈的！”
正是张三胖的爹娘。
“名玉山庄的人应该也和咱们一样。可这样一来，我们能想到这里，他们也能想到吧？”
“更甚者，我们能听到这件事本身，就是掌柜的祖宗们有意为之！所以他们自然也就能控制，什么让我们听到，什么不让我们听到！”邴飞昂拍着脑门，飞快地接道。
他还异常冷静地给众人分析：“你们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今天的心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就像有某种力量‘有意为之’地操纵着，不想让掌柜的以外的人听到。”
张三胖恍然大悟，原来那一张张卖身契，不单单只是当伙计而已！
“那么我们每个人听不到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吗？”
然后，他就转过身，不再试图和张三胖做解释了，而是冲着北边的院墙喊道：“三胖没有听懂，张老爷和张夫人应该都听懂了吧？”
“有的！”
话音刚落，后院的院墙上，就有两个人翻身一跃而入。
司马账房的话不像是今天因故有感，而是深思熟虑了良久。
经由这么一提，众人也开始纷纷顺着思路往下思考。
“前、前朝？皇、皇后？”张三胖震惊到结巴。
“装作听不到，然后徐徐图之加以试探，才是最妥善最省力也最为长远的办法。所以司马先生的想法很对，朝廷只会将金朝醉保护起来，他们比你们还要担心，被金掌柜知道这件事。”
就在所有人唉声叹气的时候，司马账房嗤笑了一声，道：“怕什么！你们担心的，别人自然也在担心。你们害怕的，别人也会害怕。而我们不过区区江湖莽夫，论起惜命来，有谁比得过龙椅上的那位。”
席宛吉做出一副四处张望寻找的模样来：“怎么不见她人啊？”
“吾儿愚钝，实在是有劳诸位的教导，张某在这里先谢过。”
“说你傻，你还真的是傻。”王二麻长长地叹了口气，“前头刚跟你说过，我们这群人为什么会在客栈当伙计吧？三胖啊，你动动脑子！掌柜的的亲爹，绝对不是一般人。”
司马账房也不准备让这些人自个想了，他直接一一挑明：“因为别人听不到，就只能猜。就算他们逼着掌柜的说了真话，可他们会全部相信吗？一定会有一部分相信的，一部分不信的，还有一部分半信半疑的。”
几个人一合计，又开始胆战心惊起来。
张老爷说罢，对着张三胖招了招手，边摇头，边更为细致地给张三胖解释了一遍：“先不说金掌柜的武功高不高，就说这么多武林高手在客栈里，哪里会让金掌柜孤身奋战呢。”
司马账房叹了口气，露出既头疼又无奈的表情来：“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听不到掌柜的部分心声，就代表着这世上的一些事，是唯有掌柜的一人能预知的。”
可司马账房却是想都没想地摇了摇头：“掌柜的孑然一身。客栈是她的栖身之所，却绝对不是她的奋不顾身，要不然，客栈就不会重建。至于钱，门口那块雕花石阶，掌柜的可不是真的在坐地起价。”
王二麻点头表示确实如此：“那是一块影壁石，前朝皇后寝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