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和(2/2)
“掌柜的你不要伤心,正好客栈在扩建,我这就书信一封给家里送去,让他们多送点银子来,索性咱们一口气,倚着后头那座山,凿一家世上最大的客栈出来!就算是再有人扔上成百上千的雷火弹,也不可能将客栈炸毁半分!”
她点着头,嘴上连声说着“好啊好啊”,心里头更是追着百晓生问“宜开业”的好时辰。
“他们……”金朝醉刚说了两个字,喉咙就难以自抑地哽咽了,眼前也开始朦胧起来。
“人和。”金朝醉抬起头,与南淮意四目相对着,吐出最后的两个字。
不可能啊,只死了一个梁丘春吗?
“梁大人呢?多有叨扰,我得给他赔个罪道个谢才是,趁着车队停下歇息,我正好就此别过。”金朝醉说着就推开了马车的门。
“掌柜的!掌柜的你没事就好!昨晚可把我给吓死了!”
“掌柜的你放心,我追踪半夜,总算是确定了昨晚那伙人的身份,万一皇上没事找事地怪罪下来,我们也不会睁眼一抹黑的!”
“你说谁死了?不可能啊!”金朝醉特地探头出去,在人群里一阵搜索后,发现了那个山羊胡的护卫。
金朝醉本以为至少要一年、两年,又或者三年四年,才会慢慢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亦或者窗户纸会慢慢地去往别处。
金朝醉还数了一下护卫的人数,发现一个不少。
她也隐隐能感觉到,南淮意那些缥缈朦胧、尚不浓烈,却有所指向的感情。
南淮意边卷着袖子,边大了声音,说要在哪个方位和位置上建一间他的药庐,接着又自顾自地说要在药庐对面,开一块地出来种药草。
“昨夜多亏了你们了!”金朝醉真心实意地道歉,在触及王二麻蠢蠢欲动的目光后,迅速压制住,“给你们长三个月的月银!不能再多了!大家争取早日开张,当时候我再给你们每人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曹成仁的嘴里念念有词,举起手臂一摆后,就率领十九名护卫整齐划一地来到了马车前。
金朝醉估算了距离,趁着男人闪躲之际,另一只手直接就扼住了还停留在自己脑门前的手掌。
连半个劝字都没有,就带着人马离开了。
她记得很清楚,昨夜,就是这个护卫,在得知了危险后,就第一时间去保护梁丘春离开了。
【百晓生,我要看那个山羊胡护卫的最新生平。】
他不甚在意地扭了扭手腕,就好像自己的命门并没有被人按住一般:“金掌柜,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何至于这般害怕。”
【嘶……这样说来,我还得感谢那一行毁了客栈的人,就算皇帝要把梁丘春死的事怪罪下来,我也可以推脱。】
“江南?就算你想去,也去不了。金朝醉,当前最大的问题并非你的客栈,而是梁大人他死了。”南淮意神情是从所未有的严肃。
但春夜的一把火,烧毁了客栈,也烧掉了这层窗户纸:“天时。”
“正经事?”金朝醉只是垂眼瞥了眼袖子,然后就下巴一样,眨巴了几下眼睛把雾气都眨走后,才骄矜地说道,“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去江南的,我要留下来重建客栈!”
出乎金朝醉意料的是,曹成仁居然没有任何的迟疑和为难,仿佛早就确定了南淮意会这么说一般。
金朝醉眼神微动,她望了望“客栈”,扫了眼马车以及众护卫的位置,然后心头一动。
“你怎么会在……”金朝醉收住这有些可笑的问题,“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什么你?不是!”金朝醉险些就听笑了,“看清楚些,小神医,这儿不是你的药王谷。”
他拱手行了个礼:“南神医,钦差大人已,吾等必须即刻回京复命。”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南淮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轻轻地落在了金朝醉的身上。
难怪!金朝醉早就快速地将马车内的布局都打量了一遍,发现这马车格外的宽敞,而且摆着不少书卷。
南淮意递过了自己的袖子:“擦一擦吧,然后我们来谈谈正经事。”
“好一招声东击西。”意外的是男人没有什么后招。
但幸运的是,百晓生并未随着客栈的倒塌而离开。
伙计们毫无保留的关心,听得金朝醉的心里头暖洋洋的,心底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被驱散。
只不过中间还糊了层窗户纸。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光是蹲过的屋顶,趴过的院墙,看过的话本子,就不计其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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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醉的心情自我转变的特别快。
她沉浸在死里逃生的余悸和暗喜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呼唤百晓生的瞬间,曹成仁突然射向她的目光。
“看来与客栈是否存在无关。”
竟是还在原地?
虽然很轻,但金朝醉的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红发烫。
当熟悉的绿色文字拔地而起,浮现在金朝醉的眼前时,她用力地咬住了嘴唇。
怎料,映入她眼帘的是已然大亮的天色,以及成了破壁残垣,尤在冒着烟的客栈残骸。
连马车也不要了。
“这是梁丘春大人的马车。”南淮意答非所问。
眼见着这群人离开后,伙计们一股脑地全涌到了马车的周围。
大拇指和食指一滑,直接就按在了命门上。
“地利。”金朝醉望向南淮意所站的土地,毫厘不差,退一步便落在了百晓生可探查的地界之外。
只不过。
“只与金朝醉本人有关。”
“皇上的旨意中,只令我随梁大人一道前往江南,出面与各大药铺联络。既然不去江南,那我身上的旨意就已经结束,这京城我就不回去了。若是皇上问起,就请曹护卫如实回禀即可。”
客栈的伙计们也并未离开,有些满身脏污地抱着水桶,席地而睡。有些正在埋着头,小心翼翼地在灰烬里寻找着没被烧坏的东西。
在心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金朝醉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忐忑和不安。
不意外的,是金朝醉冷静下来后,发现这道声音熟悉的很。
金朝醉自然是明白南淮意话里的意思的。
她转身,果不其然,是曲着一条腿,侧身而坐的南淮意。
“那我呢?”
【曹成仁,得皇帝密令,若梁丘春有任何违矩的言行,便斩杀于当场,绝不可放人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