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南屏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篮子，小心翼翼地往那两面透风的船篷里走去。

    另外，明代的书法作品是以字数算价钱的，以正楷为最。

    在古代，人们通常在秋天采集结过籽的艾草、蒿草，像编辫子一样将其编成绳状，挂在房梁上晒，避免受潮，夏天晚上睡觉将其在屋内点燃。

    南屏笑着摇头，倾身欲好好看看他的脸，魏子然因怕被嫌弃，连连向后躲避着：“没的污了你的眼，你还是别看了。”

    而她恍如误入了琉璃世界，身心皆被这如梦如幻的萤火包裹着、照耀着、温暖着，使她眉眼处皆染上了奕奕之色，笑靥早已将她的整张脸盖住。

    可见明·文震亨《长物志·书画·书画价》，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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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1：火绳，即用艾草、蒿草等搓成的绳，可用来驱除蚊虫或引火。

    魏子然因一时高兴倒忘了脸的事，逢她问，忙用袖遮住脸，低声问：“可有吓着你？”

    南屏依旧是点头轻应，抬眸朝他看来时，在昏昏渔火里乍然看清了他脸上未消散的红点，讶然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如水，柔柔唤了一声：“屏儿……”

    魏子然唯恐她从船上落了下去，努力稳住船身之际，在她身后提醒了一句：“屏儿，你看着脚下，莫落水了！”

    魏子然含笑而应，起身朝她再次递出了一只手，笑邀道：“可愿同我在此做一回牛郎与织女？”

    魏子然听她如此说，感知到她的一片真心，便放下了衣袖。

    船身微微摇晃了两下，他虚扶了扶她的腰背，对她说：“你去船篷里坐一坐吧，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南屏垂眸轻声应道：“饮的。”

    河上偶尔也有这样的渔船经过，船上渔火微弱，却有欢歌笑语，打破了这沉沉夜色。

    她顿觉眼前一亮，草丛中万点萤光恍若从天而降一般，纷纷撞入船篷里，将昏暗暗的船篷照得亮如白昼。

    注：明代特别是明代中后期的书画价格其实并不高。据说当时祝允明、王宠等人的单件作品最多也不过二十两银子，这已经算是很高的了；唐寅更是发出了“笔砚生涯苦食艰”的感慨。然而，因为明代文人耻于言利，所以很多史料中很难见过书画的价格。

    萤光与星辉交相辉映，这样璀璨灿烂的世界，是他赐予她的。

    魏子然愣了愣，故作不知地将篮子接在了手中，欲再去搭把手时，她已提着裙角上了船。

    南屏探身往外张望，发现船只是向天目山的方向去的，远近村落的人声犬吠时而撞入耳中，正不知魏子然要将自己带往何方，船只忽拐过一道弯，闯进了一片水草丛生的河塘里。

    南屏回头，在满船的萤光里，满怀感激地看着他：“魏子然，谢谢你！”

    她纤细温热的指尖，小心温柔着往他脸上的红点处摸了摸，抬头柔声问他：“是被蚊虫叮咬的？疼么？痒么？”

    闻言，魏子然喜道：“那我们便饮酒话桑麻吧。”

    篷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四方矮桌，两张蒲团，桌上燃着香，陈列着茶酒点心和一些当季的瓜果，自然也有她自己带来的葡萄。

    南屏见他如此在意皮肉美丑，心中似被狠狠刺了一下，也不再坚持，只幽幽问了一句：“若是我脸上生了这些瘢痕疙瘩，你会再也不想见我了么？”

    “书价以正书为标准，如右军草书一百字，乃敌一行行书，三行行书，敌一行正书；至于《乐毅》《黄庭》《画赞》《告誓》，但得成篇，不可计以字数。画价亦然，山水竹石，古名贤象，可当正书；人物花鸟，小者可当行书；人物大者，及神图佛像、宫室楼阁、走兽虫鱼，可当草书。若夫台阁标功臣之烈，宫殿彰贞节之名，妙将入神，灵则通圣，开厨或失、挂壁欲飞，但涉奇事异名，即为无价国宝。又书画原为雅道，一作牛鬼蛇神，不可诘识，无论古今名手，俱落第二。”

    入了船篷，她与他相对而坐，听他问了一句：“你饮酒么？”

    南屏未料到他会划船来，见到他递过来的手，她知道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却是将手中的那篮子葡萄递了过去。

    “既如此，”南屏缓缓笑道，“你为何怕我见你这时的样子呢？你若这样避着我，我们还怎么谈话？”

    魏子然摇头，只觉周身皆被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围绕着，熏得他神迷意乱的。

    魏子然将船划到岸边缓缓靠住，放了手中的桨，在船头朝她招手：“快上船来！”

    在改革开放前，我国广大农村地区仍有使用火绳的。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哈哈，我是见过的~~~

    他的掌心带着一层薄汗，热烫烫的，烫得她心口发烫，脸上也不由升起了两抹淡淡红云。

    南屏凑近去看时，他能闻到她头上淡淡的茉莉香，应是为了见他，特意抹了头油的缘故。

    南屏抿嘴低头而笑，看着眼前这只纤细白嫩的手掌，缓缓将自己的一只手搭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此时，她坐在桥边的石墩上，膝上放着一只竹篮，正独自一人在那儿吃葡萄呢。

    她从船篷内弯腰而出，好似忘了目今身在船上，不顾船身的摇晃，只管踉踉跄跄地追着那些渐渐飞远的萤火虫跑到船头。

    魏子然听她声气有异，忙道：“我怎会因这些瘢痕疙瘩就不想见你？”

    南屏忽觉自己带来的葡萄有些多余，屈膝在蒲团上坐下后，船已离了岸，在河面打了个转掉了个头后，便向着夜色深处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