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重要的人(2/2)
卢纳斯特背过身，幽幽地飘在窗前。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照得他如同一个徘徊在寒夜中的悲伤幽灵。
“你身体的最后一部分在哪儿？”莱曼问。
“我不想说。”他说。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他欺负我！”
他就那样沮丧地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莱曼既看不到他包着布条的那只眼睛，也看不到他完好的那只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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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卢纳斯特忽然生气了，“我们好得很！但是现在的祂已经不是……”
“黑日教团一直在收集你的身体碎片，甚至将你的手移植给了安多内拉。也许她的记忆里有什么线索。”
“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莱曼忽然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他想知道让卢纳斯特魂牵梦绕、让远古神明都关心挂怀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莱曼原想调侃几句的，可卢纳斯特这种前所未有的哀伤神情让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点儿小小的嫉妒。世界上居然还有能被卢纳斯特放在心上的人。
“你这老谜语人……”莱曼咕哝，“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很奇怪。千年之前外世邪魔通过星轨交汇来到这个世界，你们这些土著古神不是联合起来对抗祂们吗？那为什么你们陨落的陨落、碎掉的碎掉，唯独拂晓之神活到最后？”
“这个嘛……其实古代诸神也不总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和平相处。我们之间也会有矛盾和斗争，不如说斗争才是主旋律。但是一旦有外敌来犯，所有神明都会团结一致。等到没有敌人的时候，大家就又故态重萌，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
卢纳斯特骤然安静下来。他将脑袋亲昵地贴在莱曼肩膀上，双臂则从背后搂住莱曼。远远看去，莱曼就像长了两个头、四只手的连体婴。
卢纳斯特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语句。
好像有几分道理。毕竟这里不比地球。在地球的网上开喷，网友又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打你，顶多开你的盒。但是在这个世界说神的坏话，神是真的会降临到你面前给你一个大逼兜的。
“卢纳，你那个重要的人……他死了吗？”
“就像尼诺维尔岛上的风婆婆和小鸟儿一样，不能把话说得太清楚？”莱曼问。
——以血溯源·发动！
“莱曼，快点把我的最后一部分找回来吧！等我重临神位，我……”他想了想，“我想骂谁就骂谁！”
“莱曼，你要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比死亡更痛苦。”
“好、好吧。”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好像自己窥探了一个不该知晓的禁忌，“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私。”
“我不能再说了。有可能会被听见。”他说。
“不要闹。”莱曼拨开他的头，像拨开一个因为静电而被吸到他身边的气球。
“啊？”
卢纳斯特突然炸毛：“不许对他那么好！”
莱曼摸了摸下巴：“对哦，我都快忘记那瓶神血了。那可是纯天然无添加的正宗生命之水，能生死人肉白骨。是不是可以给艾瑟用？”
他让自己的头脱离斗篷，飞到莱曼跟前，凶狠地瞪着他。
“你不明白！在诸神的时代，敢随便开骂也是一种实力的证明！没有实力的弱小神明连骂人都不敢的！”
那一瞬间，卢纳斯特露出了一种莱曼从未见过的表情，仿佛有人当面扇了他一巴掌，可他连反击的意愿都没有，因为他会被扇全然是他自己的错。
“所以你和拂晓之神关系不咋样？”
莱曼装作没听见，从神之匣里取出纳谢尔的空剑柄。上面沾满了安多内拉的血迹。
“我没能保护好他……”
卢纳斯特沉默了很久。就在莱曼以为这个问题也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卢纳斯特张口了：
莱曼欲言又止。他在心里组织了许多话，可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吞回了肚子里。
卢纳斯特嘟嘟囔囔地将窗帘拉得更紧。
莱曼一边吐槽，一边用指尖沾了些血液。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卢纳斯特美滋滋地说。
“我怎么可能知道。”卢纳斯特说，“不过，应该不用凑齐完整的躯体。只要找回大部分，用风婆婆给的那瓶神血，也足够补齐缺失的那一小部分了。”
莱曼可以理解。要是没有太阳，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差不多就是那样。而且这里是圣城，处处都是那家伙的眼线。”
“啊……”
“既然你们关系这么铁，那你的脑袋掉在监狱岛上之后，为什么拂晓教会要在上面建了一座监狱封印你？你也说过你得罪过拂晓教会的老大。那是怎么回事？”
卢纳斯特扬起眉毛，神情变得越发奇怪。
“拂晓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一个，但即使是祂也受了伤。神战的最后……我们都贡献了一部分力量去保住祂。如果连祂也陨落，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一切生灵就完了。”
那么说，那个重要的人现在处于一种生不如死的状态？
“他是谁？”
过了似乎几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用极为干涩的声音说：“我没有。”
卢纳斯特愣住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祂真这么说？”
“对啊！你有吗？”
一个被遗忘了十个世纪的孤独神明，从某个朋友遗留在画中的一丝神魂口中，听见了一个只能用遗憾来回答的问题。
“哇，你别变魔术了，学变脸去吧。学成了我介绍你加入卡莱斯特剧团，你要是不红回来打我。”
莱曼翻了个大白眼：“你就这点出息？”
卢纳斯特从窗前转过身他完好的那只眼睛下方有一道晶莹的痕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忽然闭上嘴，警惕地望向夜空。除了一轮孤月和点点繁星，漆黑的天幕上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