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耗子帮落网(2/2)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垃圾？不都是好东西吗？”
康拉德其实不太懂歌词的意思，太咬文嚼字了，但大家都说这是反抗者的歌曲。既然如此，这首歌肯定是好东西，他也要学！
康拉德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话，把那只靴子拎到他眼前晃了几晃。
他们来到铁穹堡了。
不知躺了多久，他觉察到囚车驶过一座木桥。男孩努力撑起身体，朝前方望去。
“如果再来一个我这样的人，那你不就有一双了？”康拉德振振有词。
康拉德以为有戏，兴味盎然地说：“你终于发现它的好了？”
他转向康拉德，目光变得极为阴冷。“带走！”
叮铃铃。杂货店的门铃响了。
小乞丐撇撇嘴：“你真不要吗？这可是质量上乘的好靴子呢，就算配不齐一双，它的皮子啊底子啊也都能回收。或者你不给我钱，换一双价值差不多的鞋子给我也行啊！”
“快滚快滚，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决定再等一分钟。老板再不回来的话，他就走了。正好店里有一座古董座钟。他盯着座钟指针，数着它走过了几个格子……
“这只靴子你从哪里弄到的？”老板问，“另外一只呢？”
“哎哟！”康拉德被向后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来就是我的啊。”康拉德理所当然道，“另外一只弄丢了。不然我干嘛要卖它。”
“叛徒！”他尖叫，“你出卖我！你为了钱出卖我！我当你是好兄弟，你却把我卖给圣国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怒吼：“抓住他！”
杂货店周围聚集了一大群路人。他们不敢围得太近，只远远看着，在秋风中交换着秘而不宣的眼神和耳语。
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店铺。
接着，他一头撞上了什么人。
所谓的“违禁品”就是那些写了字的花瓣。康拉德听说这事时大吃一惊。那些东西也能违禁？他不敢再去和买花瓣的人接头了，唯恐自己也锒铛入狱。但他依然在搜集花瓣。
“这东西你收不收？”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木桥，而是一座吊桥。桥后是高耸的灰色围墙，直插云霄的塔楼上，秃鹫正在盘旋。
“哎哎哎，靴子先还我！”康拉德跳起来夺过靴子。这可是做买卖的常识，你要卖的东西绝对不可以离开你的视线，否则可能会被对方偷偷换成假货。
一名士兵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当铺老板。
他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手铐，但无济于事，只是让他的手腕磨得生疼。押解他的士兵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打得男孩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差点儿当场昏过去。
他百无聊赖地等了好久，老板都没有回来。他都疑心老板是不是中途去撒尿，不小心掉粪坑里了。
“不错，就是它。”阿达尔贝特点点头。
康拉德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晃啊晃，眼睛从一堆杂货游动到另一堆杂货商。他等得无聊了，便哼起一首他新学来的歌。这些日子，星临城到处传唱着这首歌。
老板抓住康拉德的胳膊，把他提起来。男孩正要感谢他，却听见他高声说：“大人们，男孩在这儿！”
他推倒一个货架，阻拦追兵的脚步，手臂一撑翻过柜台，钻进被帘子遮挡的后堂。
他停了下来，瞪圆眼睛，专注地凝视着靴子，好像陡然间被这只脏兮兮的旧靴子给迷住了。
一个士兵从他手里夺过靴子，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毕恭毕敬地将它递给一位盔甲更为华丽的军官。
康拉德张大了嘴，顷刻间愤怒如同喷发的火山在他胸中爆发，小小的脸庞迅速涨成岩浆一样的红色。
老板一时噎住了，不知是被他说服了，还是懒得跟他争辩。
康拉德被丢进囚车里。他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耳朵嗡嗡直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康拉德奇怪道：“我都配成一双了，为啥还要卖？自己拿去穿不好么？”
“是、是的，这可真是一只好靴子……”
大家不敢在公开场合唱这首歌，唯恐引来士兵，因此只在私下里悄悄流传。
“哼哼哼哼，请听我一言，英雄的故事，从不以悲剧落幕……”
老板被他气笑了：“你去找那个人吧！配成一双之后再卖给我！”
康拉德以为有客人来了，扯着嗓子喊：“老板不在！”
康拉德大吃一惊，对方是冲着他来的！难道他们发现画是他偷的了？可是怎么会……
“老板？”
堆积如山的各类杂货后面探出一个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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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阿达尔贝特的军官握着靴子，变戏法似的又掏出另外一只，两只靴子一模一样，连脏污和磨损程度都差不多，正好配成一双。
他像一只被逼急的猫一样蹿了出去。杂货店里堆满了商品，供人行走的道路只有窄窄的一条。通往前门的路被士兵堵住了，康拉德只能朝后门跑。
“真是服了你了。一个破靴子还怕我调换？”老板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转身去了当铺后院。
康拉德一溜小跑。巡逻的士兵对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不感兴趣，这让他不受阻拦地来到了红枫街。他推开一家杂货店的大门，门铃叮叮咚咚地自动响起。
“当兵的来抓我了，快替我掩护一下！”
康拉德如遭雷殛。他连逃跑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士兵们涌进后堂。
当铺老板满脸堆笑，谄媚地迎向阿达尔贝特：“大人，赏金……”
“老板！老板！怎么没人？不做生意啦！”康拉德嚷嚷道。
时不时就有路人被拦下来搜身。搜到违禁物品的拉去铁穹堡。没搜到的也要挨一顿老拳。
“是你啊小乞丐！”人称“当铺老板”的店主小心翼翼地钻出来，满脸无聊地审视着康拉德，“这次你又指望我慷慨地回收什么垃圾？”
原因很简单，被圣国禁止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哈，我们对好东西的定义可真是南辕北辙！”
当铺老板去而复返。他挺着大肚子，俯视跌坐在地上的康拉德。男孩像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捉住老板的裤脚。
老板梦游似的捧起靴子，上下左右看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康拉德听不真切，但瞧老板的意思，应该是有戏。
士兵把康拉德的双手扭到身后，给他戴上手铐。
“我难道是做慈善的？你不如去找拂晓教会，让他们给你捐一双得了。”老板做出驱赶的动作，“我还有活儿干呢，你赶紧给我……”
“还说不是垃圾！”老板震怒，“哪有人卖鞋只卖一只的？”
“很好很好。”老板兀自点头，拉来一张椅子，让康拉德坐下，“我去拿放大镜，你在这里等我。”
“阿达尔贝特大人，请过目。”
阿达尔贝特看他的眼神也没好到哪儿去，就像看着一团厕所里的污秽。他朝部下做了个手势，转身便走。
浑浑噩噩之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扛了起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一颗牙飞到了地上。
他揉着生疼的额头，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他撞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