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1)

    她说:“好吧,听你的,是恋爱任务。”压住心里的蠢蠢欲动。

    时杳把新的相册翻开,这次跳过小学和幼儿园,直接来到初中。

    运动会上,林剪墨凌空一跃,越过跳高杆;演讲比赛上,林剪墨表情镇定,侃侃而谈;表彰大会上,林剪墨手持奖状,成为视觉中心,等等等等,还有许多。

    “……好优秀。”

    这是时杳看完相册的第一个想法。

    她好奇地问林剪墨:“你从小到大就这么完美呀。”

    林剪墨说:“完美应该怎么界定?”

    时杳略一思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觉得林剪墨完美,可不也曾经拽着罗羡羡,悲叹自己需要完美的恋爱,而不确定林剪墨是不是真的合适的那一个、会不会真的变心吗?

    现在说林剪墨会变心,她怕是怎么都不信的。谁都知道世事难料的道理,但……

    时杳摇摇头,想,听完林剪墨那些温柔的爱意之后,还会去超前担忧以后的事吗?

    那大概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了。

    她时杳就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俗人。

    那么,如今这样的踟蹰与等待,这样的绕着圈子验证恋爱法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她不能安心如林剪墨所说,快些答应对方的表白呢?

    良久以后,时杳才明白了。

    她嘴里说的“想清楚真正的恋爱是什么”,实际并不指“想清楚是否该接受一段不够完美、有变心风险的恋爱”,而是指——

    她想让林剪墨安心地与她进入这段恋爱。

    她要保证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喜欢上林剪墨,确定自己的爱不是表演欲,亦不是定性错误的仰慕,更不是某种对感谢的回馈,她要让这么好的林学姐,不再为这段感情失去安全感。

    毕竟,她从前的‘罪状’,可真不少。

    “无法界定。”她说,“唔,完美压根不存在,所谓完美,应该都只是各人心里的单独标准而已。”反正她心里的标准就很清晰。

    林剪墨就笑:“你说得对。”

    “其实得到了这些荣誉,有的时候也会有些无趣。”林剪墨看向时杳,“这就是最不完美的地方了。”

    但后来,她遇见了很有趣的时杳。

    时杳对此恍如未觉,她还惦记着没看到的小学照片,又从相册中抽出一本。

    看到第一页,她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照片上的林剪墨稚气未脱,却已俨然是个小大人,一本正经地读书看报、写字画画。

    小学相册更多彩一些,除去学习,也有动物园、游乐场等等地方的照片留念,这大概就是林华年口中,她工作不忙的时候了。

    时杳一一看过去,被林剪墨和一只大白熊的合影逗笑。

    “那个时候的你怎么就这么一丁点儿大。”时杳说,“看得人好想抱起来搓搓脸。”

    林剪墨托着腮,随意道:“很遗憾,这个愿望恐怕无法达到。但如果你愿意,可以抱一抱长大的我。”

    时杳知道她今天耍嘴皮子技能点满,故意不理她,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惊讶地长大了眼睛。

    最后一页,只有一张照片。

    想来都端端正正,颇有大人模样的林剪墨坐在桌子前。她身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头上顶着生日帽,与她人一同庆祝自己的十岁生日。

    最最吸引人的是,她的脸颊上,点了一点儿奶油。

    就是这一点奶油,让整幅画面都活络起来,像是循规蹈矩乐章中的一个错音,叫人猛然发现,其实林剪墨此时不过才十岁而已。

    她手指点上那一抹白色,顿时又憋不住了,转过去问:“这奶油是谁给你抹的?真可爱。”

    林剪墨见时杳神态兴奋,又不想告诉她答案了。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的热切,只能说:“池春听抹的。”

    她十岁的生日,当然会和池春听一起过。

    时杳撤开了手指,怔忡地:“啊。”

    她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种念头几乎令她如临大敌,飞快地想要压下去,却又斗争不动,只能一点一点,等着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变得清晰。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有点崩溃地意识到——

    方才有一瞬间,她在吃池春听的醋。

    她,有朝一日,在吃池春听的醋。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林剪墨十岁时,为这个可爱小朋友抹上脸颊奶油的人,是她自己。

    这简直太扯淡了

    时杳前二十年漫不经心的人生, 在此刻正式宣告终结。

    此情此景,她很想为自己点一首苦情歌,以此纪念她一去不复返的木头阶段。

    反过来吃自己以前暗恋过的人的醋, 彻底拉响时杳脑中的警报。

    ——她好像, 真的沦陷了。

    “好棒。”她搜刮完自己的大脑,找寻出零个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只能干巴巴地夸赞, “你和池学姐感情真好。”

    林剪墨说:“存心气我?”

    时杳继续干巴巴地说:“我没有。”

    她真没有。

    她就是这辈子第一次沦陷,需要时间缓缓罢了。

    “那你在想什么?”林剪墨将她手上的相册收过去, 仔细端详照片里脸上有奶油的小孩,“明显走神,就别糊弄我了吧, 嗯?”

    要死。时杳木木地想,这一声‘嗯’居然能这么好听。她真的完蛋了。

    “时杳。”林剪墨念了她的名字。

    “……就是在想。”时杳大脑短线,自知编不出任何精妙的理由,只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想,我其实、也挺想往十岁的你脸上抹一抹奶油的。”

    林剪墨微微恍惚片刻,笑着说:“什么叫想往我脸上抹奶油?”

    时杳严谨地重申:“是往十岁的你脸上抹奶油。有年龄限定。”

    “好, 那么。”林剪墨又问,“什么叫想往十岁的我脸上抹奶油?”

    “这也听不懂吗?你好笨。”时杳看她, “意思是,我有一点遗憾, 认识你认识的太晚, 在畅想和你是真青梅的故事线啊……”

    话音未落, 她就被林剪墨揪了一下脸颊。

    林剪墨本想直接抱住她, 手在空中顿了顿, 还是换作了更克制的方式。

    时杳警惕地去摸脸,但还是晚了,林剪墨已经松手,她只能摸见一点点残留的指尖触感。

    她没好气:“干嘛?”

    林剪墨说:“我开心啊。”

    时杳:“……”

    “看到时学妹对我这么上心,我就觉得。”林剪墨思考了一下,说出一句带着十足调笑意味的话,“嗯……我的胜利在望了?”

    时杳飞快地否认:“你想得美!”

    “我想得一直很美。”林剪墨叹气,“从时学妹还在喜欢池春听时,我就‘想得美’了,这你也是知道的。”

    -

    荒唐的大冒险以时杳落荒而逃告终。

    她心里又慌又乱,干脆没叫网约车,一个人在回家路上走走停停,试图让冷风吹醒自己。

    然而,这种行为除了让她被吹得打了个喷嚏以外,没有任何效果。

    “一个喷嚏是有人在想我还是有人在骂我来着?”时杳捂紧外套,自顾自地嘀咕道,“不管是想我还是骂我,肯定都是林剪墨作祟。”

    她掏出手机,给备忘录里的恋爱第二条法则打上勾。

    看完林剪墨全部的照片,她觉得自己已经充分了解林剪墨的过去,并产生无法参与这份过去的遗憾,可谓完全不愧对第二条。

    她一股脑将手机里自己的童年照片全发给林剪墨,权当大冒险内容里的“交换照片”完成,又打开记录app,随便发了一条“天气真好”的博文,切到小号,观察心声。

    然而,小号看到的内容却和她预想中天差地别。

    并非心声显示出了不得了的东西,而是——

    时杳瞪着眼睛,重新刷新一遍手机,确定不是自己眼睛瞎了。

    这条博文下面,并没有显示心声。

    心声显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了故障,时杳当真有些欲哭无泪,她扒拉了一下评论区的评论,确定全是与她心里路程别无二致的一片问号和疑惑,将手机熄屏。

    上天待她太薄。

    时杳沮丧地趴到路过大桥的栏杆边,看着桥下的波光粼粼,心里涌出无限的惆怅。

    高中语文老师教的知识果然没错,境由心生,她现在垂头丧气,看这片看了二十多年的湖泊,竟也能看出忧郁的感觉。

    正忧郁着,手机里蓦地响起特别关心提示音。

    时杳没有给人开特别关心的习惯,唯有林剪墨告白之后,为了重视和她的每一句对话,早日敦促自己达到醒悟目标,才开启了对林剪墨的特别关心。

    [考察对象:很可爱。]

    [考察对象:那么,我也很遗憾,没有早一点认识时学妹。]

    她没能及时回复,林剪墨就沉默了一阵。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