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孔长嬅看着上面写着的“流氏”,皱眉道:“还是跟自己想要的人并列更好吧。”

    孔长媅道:“是啊,你与她之间缘深如此,却不能终成眷属,不会留有遗憾吗?”

    严织月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像不愿绽放的忧昙花一样沉默。

    “织月,如果这是你真正想要的,哪怕把万木春一并娶了我们也支持你,”孔长媅把喜帖上那个不顺眼的名字撕下来,“但同样,你如果不想这样,我们一样帮你。”

    孔长嬅握上她的手:“织月,你是不是还有别的顾虑?信我,我能想出更好的法子来。”

    严织月看着她温婉又不失明媚的眼睛,其中的情感那么真诚那么浓,难怪值得王罗浮那般信任。

    孔长媅不动声色地倒了三杯茶:“天冷,人容易想嫁娶。来,喝点热水暖暖脑子。”

    严织月接过来,苦饮一抹愁加愁:“这就是我的决定,请柬我会再发你们一份。婚期下月初二,送她还是来贺我,你们自己选。”

    孔长嬅脑袋死死抵在马车上,想不通事情为何会这样。

    孔长媅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姐姐,你说我去把罗浮打晕了送进织月的洞房,是不是最好的贺礼?”

    孔长嬅依靠在她身上:“你呀,真是越长大坏心思越多。”

    “姐姐,想要做成一件事,总需要些手段的。”孔长媅头歪向她,任她的发梢蹭得她脖颈微微地痒。

    孔长嬅玩她的头发:“哦?那你都用过哪些手段?”

    孔长媅才不上当:“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孔长嬅捋捋手中的发梢:“说说看嘛。”

    孔长媅头皮一阵酥麻,惬意极了:

    “我让人把炭火换成烟火加在那个讨厌鬼袖炉里,再趁乱把痒痒粉撒在他后背,还偷偷在他要核算的账务里放了一个铜板——是不是很聪明?”

    孔长嬅停下手中动作,没有回答。

    孔长媅观察她神色:“姐姐为了他这么伤心?”

    孔长嬅坐直了:“你对付他的手段,便是霍冬捷对我的方式,我怎会开心得起来?”

    孔长媅冷哼一声:“姐姐,你放心,那个姓霍的,我也必除之。”

    “你——”

    孔长媅做小伏低地依靠在她胸前:“我只是想让姐姐看着我罢了。”

    只看着我。

    孔长嬅被她乌发上的腊梅香气所笼罩:“好,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我们只做个闲人,朝朝暮暮。”

    孔长媅抬起头,黑眸沁出水光,灼灼黏着她:“真的?”

    “嗯。”

    孔长媅高兴极了,又热情地拥上她,“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

    “卿卿,松开我。”

    “就不,绝不。”

    孔长嬅拍拍她的背:“不是,抱归抱,空气给一下哦。”

    孔长媅才稍稍松了些力气:“姐姐,给我七天——不,三天,我要筹备一个大惊喜给你。”

    孔长嬅道:“能直接告诉我吗?”

    孔长媅突然害羞起来:“姐姐这么着急啊,那我们现在就回家,今晚花好月圆,会是个长夜……”

    孔长嬅感觉到她的手牵过来,与自己十指相扣,微微摩挲着。

    “你怎么怪怪的?”

    孔长媅把她的手带起来,从手背亲吻到指尖,抬眼无声地望着她,视线灼热湿滑。

    孔长嬅隐隐感受到一种不可控制的冲动:“你——”

    “大小姐,二小姐,到了。”

    马车停在欧阳府前,亭亭去扶孔长嬅,又被孔长媅抢了先。

    “姐姐,小心摔着。”

    孔长媅眼中满是浓情蜜意,又带着隐隐的期待和渴望,孔长嬅被看得不自在,对她的“惊喜”感到说不出的不安。

    王罗浮出门来迎她们:“长嬅,卿卿,你们来得刚好,我正围炉煮茶呢。”

    木柴噼啪作响,糖烤栗子的香味弥散开来,王罗浮倒上桂圆红枣茶,又放了些小蜜桔去烤。

    孔长嬅看着四处收拾好的行李:“你倒是悠闲,都准备齐全了?”

    王罗浮捧着热茶:“先这样吧,路上自然知道缺什么。”

    孔长嬅道:“年关将至,罗浮不如过完年再走。丰乐楼新出了鲅鱼蟹籽馅的饺子,你肯定喜欢。”

    “过年,”王罗浮提了提未开的茶壶,“你是说女人煮饭、打扫、忙得团团转却不能上桌,男人把儿女的大事、小事、私事统统当做下酒菜随便说给别人,亲戚把我从头到脚拆解开来,比较、指点、待价而沽,我还要笑得更好看点、嘴巴更甜点、努力讨他们欢心的日子吗?”

    孔长嬅感同身受:“你可以与我们一起过,我们是彼此选择的家人不是吗?”

    “啪!”孔长媅手中的板栗爆开口子。

    王罗浮报之一笑:“谢谢你长嬅。不过过年对我来说,实在是很不愉快的过往。如今,我的根长在我自己身上,我很安心,这样的平静好过虚假的热闹。”

    孔长嬅道:“你对这里当真毫无留恋吗?”

    王罗浮眼神暗淡下去,手中蜜橘翻来覆去:“新的故事总要开始,未来,我会在遥远的他乡做自己,同天南海北的人共启新生活。”

    孔长嬅蹙眉道:“可是这里的故事还没结束,你笔下的人还在等着你给她一个结局。”

    提及心血凝成的人物,王罗浮颇为动容:“一个结局么……长嬅,你说得对,她需要一个结局……”

    王罗浮抬眼:“帮我告诉王老板,无论谁来续写,我都接受。”

    “……”

    孔长嬅心累累的:“真是油盐不进啊。”

    王罗浮起身:“你想吃油盐?我去拿肉来烤。”

    孔长媅甩出喜帖:“你没有收到织月的请柬吗?她要嫁给那个戏子了。”

    油盐不进直女组

    王罗浮撇开眼睛,不去看那刺目的红:“收到了。所以我会提前走,不叫你们为难。”

    孔长媅道:“她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她只是想支持你。罗浮,她为谁付出真心,又因谁痴狂憔悴,你都一无所知吗?”

    王罗浮眉宇间凝聚着深深的愧疚,像是孤独的灵魂找不到出口:

    “卿卿,我没有你的长嬅那么有佛性,她可以功名是非全看淡,可我做不到。”

    “我内心很黑暗、扭曲,一丝阳光都没有。我不想被人看着、不想被人关注、不想承受任何期待,我只想在暗处悄悄地过自己的生活,你们明白吗?”

    孔长嬅温柔道:“罗浮,你是不是一时不适应?之前隐姓埋名是形势所迫,现在你声名大躁,不止是织月,还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戏本。我记得当年第一个戏本落幕时,你和我说,只要这些人喜欢,即使不卖座你也高兴。”

    王罗浮想到那段虽苦但甜的日子,表情平和许多:“是,她喜欢我笔下的故事,梨园那么多人喜欢我的故事,我很高兴——但那仅限于我们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

    王罗浮蓦然起身,从废纸篓里抓出一大把纸,上面全是深深的涂抹痕迹,显然落笔之人心思烦乱。

    她用力一挥,一张张泛黄宣纸宛如抓不住的灵感,散落四方:

    “长嬅,我不是故意不写,我是写不出来,我弄丢下笔的初心了。”

    “现在,我一想到人物故事、布局谋篇,她的脸便不由分说地闯入我的脑海。”

    “我会想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失望?她会不会四处宣扬——我不要这样,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我不想被亲近的人审判,哪怕是好的、有利的,我也不想要,你能明白吗?”

    孔长嬅拾起身侧一张未完全涂抹掉的稿纸,其上墨痕未干,入木三分,像摸到落笔者的思想,也是潮润润的。

    “罗浮,你是不是太累了,停下来休息休息吧。”

    王罗浮看向窗外:“长嬅,我想出去走一走,看看世界,看看世上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把人生过得一塌糊涂。”

    “如果能重拾写作的信心,我会回来,那么十年、二十年以后,我抱着我的人生作品进坟墓,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了。”

    王罗浮面上满是人生失意,孔长嬅心疼地拉住她:“罗浮,你已经特别特别强大了。你带着枷锁一路长大,长成现在这样,你坚强、振作、自立,真的非常非常厉害。你说你不需要爱,也许是因为你在害怕。”

    王罗浮道:“害怕?”

    孔长嬅看着她的眼睛:“罗浮,这世上的爱不全都是倾心吐胆。爱一个人,也是可以有所保留的。”

    王罗浮松开手,幽幽叹息道:“……但我现在没有爱人的能力,所以长嬅,卿卿,谢谢你们的关心,请允许我独自痛苦吧。”

    “也许放我一个人远行,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打开前途,而不是得到有力者垂青,这就是我想要的。”

    孔长嬅仍然担心得如何也放不下心,但听她这样说,实在难再相劝,苦思冥想之间,感到手被身边人拉住——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