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1)

    孔长媅按住她的手:“我只知道,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所以姐姐,我不能让你失去她。”

    热夏之吻

    孔长嬅调笑道:“好歹也是手握两国命脉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嘎嘣活不下去?”

    曾经的豪言壮语被她这样说出来,虽是事实,也不免令人脸红,孔长媅知耻而后勇,更靠近她的心道:

    “……你还没回答要不要等我呢,姐姐,乖乖待在这里好吗?哪里也不要去,什么人也不要看,三年之内,我一定把所有事情处理掉,回来和你长相守。”

    孔长嬅心口闷着一团火热的云:“我真的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这条看似更容易的路,会不会走向无可挽救的堕落?”

    孔长媅很少见到这样迷茫的姐姐,不禁笑着捧起她的脸,愉悦地和她对视:“姐姐,你怎么好像不会无条件地爱自己?不过嘛,你可以求求我,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孔长嬅看着她眼中的星光闪闪:“好啊,那请这位专家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孔长媅进一步:“首先呢,你往那一站,就值得全世界一切最好的东西。”

    孔长嬅退开半步拉开这过近的距离:“这未免太狂妄。”

    孔长媅再进一步:“狂妄是谁定的标准?我们为什么要认同他?无论阳光与否,成功与否,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不需要那么多斟酌考量。”

    太近了,孔长嬅再退:“那依专家的标准呢?”

    孔长媅再进:“你可以不符合任何人的期待,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原谅一个人之后又倒戈,就算还没开始就想重新开始,也可以毫无负罪感的放弃和休息。”

    孔长嬅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一颗大树上,乍然听到蝉鸣躁动,点燃整个盛夏。

    “就像这棵树,开不出美丽的花又怎样,结不出甜美的果又怎样,它立在这里,这片原野都因它而美丽。”

    “姐姐,爱没有什么附加条件,你往东边歪我就往西边斜,你不用再聪明点、再开朗点、再温柔点、再坚强点,我就是这样无条件地爱你。”

    孔长嬅在盛大的蝉鸣声中心扑扑狂跳,头昏脑涨,几乎听不见她说了什么,直到热风吹起面前人的发带,轻轻掠过她的唇,方才如梦方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真的真的很爱我。”

    孔长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手强制地撑开她的手掌按在上方:

    “姐姐,我们接吻吧。”

    夏焰无尽,两层轻薄的纱裙抵挡不住热意的传播,有力的手掌托住了躲避的脸颊,不休的蝉鸣盖住了急促的低喘,热气萦纡,少女情到深处的吻越发缠绵而兴奋,引人随她的节奏迷离沉沦,不知不觉臣服于渴望和需求。

    渐渐地,孔长嬅不再强力抗拒,孔长媅惊喜间愈发地肆意妄为,浑身舒爽,深深浅浅,浅则轻轻舔舐她的唇瓣,深则恨不得将清冽气息尽数灌去。

    心乱意动之间,她松开禁锢她的手,转向她的腰侧向上摩挲。

    姐姐,好香……好软……想要更多……全部——

    “小兰花——小兰花——回家吃饭——”

    辛夷娘亲的呼喊从远处飞掠过野草而来,将孔长嬅从重重的迷雾中惊醒,不顾调整气息一把推开身前之人。

    睁眼间,太阳不知何时半落下去,蝉鸣声也不似之前嘈杂,山野间渐渐涌起幽蓝薄雾,大地一片静穆的辽阔,唯有她心跳如擂鼓。

    “姐姐,”孔长媅低声喃喃,如打了胜仗般极大地满足,“所以你要怎么对我负责?我可以向辛伯母求亲了——”

    “不许和我娘亲乱说。”孔长嬅急急丢下这一平地雷,离弦的兔子般跑得不见踪影。

    孔长媅被这意想不到的回应打击得独自在风中凌乱:“……怎么嘴一离就不认人了呢……”

    “上哪儿疯去了?一头的汗。”辛夷用冰冰凉的冰丝帕一下子一下子地擦拭脏娃娃。

    “娘、娘亲,手有点重。”孔长嬅连连叫道。

    辛夷手劲不松,直到过了三遍水擦得干干净净,犹是不满意:“晚上再好好洗一洗,先吃饭。”

    孔长嬅心不在焉,食不知味,一条鱼扒拉半天只受了点皮肉伤。

    于是辛夷大马金刀地往她旁边一坐,一手端过把她的餐盘,三下五除二挑干净了刺,哐哐和饭拌在一起,一勺子直接喂进嘴去:“嚼。”

    孔长嬅刚咽下,木勺又递到了嘴巴:“张嘴,啊——”

    如此十来下,一碗饭狗舔般消灭得光光净净。

    “心里有点事就吃不下饭,不是长寿之道,”辛夷给她擦嘴,“无论何时,到吃饭和睡觉的点了,就要如高僧入定一般狂吃猛睡。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天塌地塌,被窝不塌。”

    心中的慌乱被她轻轻地抚平,“娘亲,我记得了。”

    “所以,现在告诉娘亲,是什么事让你心绪难平?”

    孔长嬅低眉道:“女儿哪有什么心事呀?真没事……”

    辛夷抚着她的眉:“你不说,娘亲也知道。”

    “你知道?”孔长嬅抬眼。

    “嗯啊,做女儿的怎么瞒的过娘呢?”辛夷给她扇扇子,“在想你爹爹是不是?”

    孔长嬅一愣,实话实说:“……是想过……”

    “娘亲虽然记不得,但当初我们一家人四散分离,定然是他亲手送你们走的,对不对?”

    孔长嬅脑中闪过那天的东市,“得财哥”至始至终再未看她一眼,原以为一切身死事销自己早已释然,谁知到现在依旧感到隐隐的难过:“……我也不记得了……”

    辛夷把她拦到怀里,感受着她的潮湿:“乖乖小兰花,你受苦了,是爹爹娘亲没本事,想怪就怪我们吧,是爹爹娘亲对不起你……”

    孔长嬅抽抽鼻子,摇摇头:“那个时候,爹爹娘亲也很难……都过去了……好在,现在苦尽甘来,我又回到娘亲身边了……”

    辛夷给她擦眼泪:“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都和娘亲说说吧,闷着的话说出来,心里就不苦了……”

    人世不怜,小孩子总相信爱能抵万难,如今雨过天晴,才发现被暴力包扎的伤口太疼了,疼到必须喋喋不休地去回应它。

    孔长嬅说起当年爹爹的厉害,伐木时打得过两头狗熊,抱回小熊来给他们当玩偶。

    娘亲生病时,疯女人清明胡诌了个踩药渣能转移病灾的土方,他便真的一夜一夜地去偷偷踩药渣。

    大雪时分道路阻绝,爹爹却总能从山上打来满挂猎物,那未破晓时分的鲜美香气,往后多年依然是最让她魂牵梦绕的情形之一……

    他就这样为她缝补衣衫,传授本领,他说“小兰花,学得真快,爹爹为你感到骄傲”。

    她因疫病而隔离,他全身浇冰水帮她退烧,他说“爹爹当然会救你,有爹爹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好了,别哭着睡觉,洗一洗,到娘亲这里来。”

    辛夷轻轻拍着孔长嬅的后背,唱起小时候的摇篮曲,歌声慵然轻柔,宛如小天鹅的羽毛在空中漂浮,宽广温柔地包裹着万物。

    在这般的宁静中,孔长嬅不想在意接下来的路,只沉溺在此刻,直到永恒。

    “小兰花花,睡个好觉吧……”

    苍翠的青山喷云泄雾,宿命的迷雾无法遏制,清醒梦境不见君,只余朝朝暮暮梦魂无所依。

    “辛夷,你病还没好,往哪儿跑?”紫葳命令全谷上下进入紧急战备状态,终于拦下装成药王私逃的辛夷。

    孔长嬅拿着辛夷留下的信:“娘亲,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姨姨照顾,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天将明未明,辛夷立于高山之巅,一身素衣如雪,仿若从云中托生,终将回到天尽头。

    “阿姊,小兰花,我全都想起来了,我要去找他。”

    “你换了药。辛夷,你欺骗阿姊。”紫葳半披的黑发随风而动,木簪的濡润减不轻面色的阴沉。

    辛夷抚着心口眼眶发红:“他最后也没有抛下我,明明是阿姊伤了他将我带回,阿姊骗我。”

    紫葳道:“他是没有抛下你,他到最后还源源不断地带给你痛苦!你身上的毒天下无人可解,不乖乖待在我身边续命,还总想跑出去找他,我怎能容许?”

    辛夷闭眼落下泪来:“他是我的夫君,我们说好了,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紫葳心中揪痛:“我才是和你一起生一起死的人!辛夷,你别犯傻了,这样出去你活不过十日。”

    辛夷摇头道:“那我也要去找他,阿姊,你可以隐藏我的记忆,但是无法阻止我的感情。我爱过痛过好好活过,就算是死,我也要抱着感情死去,至死不渝。”

    风起云涌,僵持不下,最终还是紫葳双手摊开,道:“好,是阿姊不对,阿姊投降了。你回来多穿些衣服,我派人和你一起找,总比你独自一个人大海捞针强。”

    辛夷坚定地退了一步:“你又在骗我了,忘情丹已经完全研发成功,若非我换了一个月的药,恐怕就永远忘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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