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长生不死 研究所中超(2/2)

    每一结骨骼的连接处都在疼痛，什么都没做便觉得疲劳，记忆在减退，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幽默感也慢慢被暮气所代替。

    因为害怕死亡，而寄希望于生育后代，将之当成是自己生命的另一种延续。

    双眉下压，谢言瞪向还骑在身上的李择林。双腿猛然在李择林脚下一绊一绞，手快速牵制住李择林的手臂，下一瞬，攻守之势调转，换成谢言将李择林狠狠压制在大理石地板上。

    宽阔华丽的厅堂里充满了绝望的嘶吼与震响——

    谢言的表情越来越冷漠，濒死感激发了她的求生欲望，那些一直被她克制着的力量忽然蓬勃生长起来。她身体上的纸质皮肤重现，她也在失控。

    双手与对方角力，他想要拨开谢言的嘴巴，让她吃他的肉。

    它们明明没有器官，却像能嗅到血腥味，爬到李择林飞溅在地上的鲜血处，便埋头吸吮。很快，它柔软的肉上长出细小的牙齿，竟在短时间内成长为了一个小小的怪物。

    抬起头，谢言与姜薇对上视线，原本在失控的情绪无形中得到安抚，她启唇，口中轻喃：

    姜薇来了。

    李择林拥有了极大的财富，也因此获得了权力。他好像什么都有了，最宝贵的生命却进入倒计时。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李择林硬撞开谢言砸下来的实木大桌，直扑谢言，口中嚯嚯地大叫，伴随着他的自言自语：

    刀切断了手指，那么就再长出来。

    枪打断了动脉和骨骼，没关系，血肉总能再生。

    李择林手臂上裂开的血线悄然弥合，狠狠掐着谢言头脸脖颈的双手也卸了力道，血红的双眼中渐渐回复清明。

    那块被子弹击飞的一片血肉溅在墙上，仅停顿了一小会儿工夫，便开始扭动生长。无数细小的肉球、肉芽伸展，它们时而黏连成一团，时而分裂成几丝、几块。这些长出来的肉丁充当了手足的作用，开始抓爬。

    研究所中超自然力量的研究，给了他希望。哪怕寻求长生的极端欲望会令他变成怪物。

    在姜薇张开的诡域之下，刚异化而成的小怪物们迅速萎缩回原本尺寸——它们变回肉块、手指和耳朵，那些伸展出的畸形手足迅速变得干瘪。

    谢言身上无限扩张的纸片皮肤迅速变得褶皱，如回退的海潮般龟缩向手臂，终于变成最初的尺寸。

    无数小怪物仿佛也受到了疯狂的感召，不断扑冲，前仆后继地想从特警们身上咬下血肉。

    警惕转头，看到的却是手持桃木剑，大步走进厅中的姜薇。他双眼瞬间亮起，绝望变成了希望。

    一名特警被咬下一块儿肉，枪声响起，伴随着特警的嘶吼。

    姜薇来了！

    就好像，它们吸收了什么其他诡怪或御诡者的能力，在某种神秘的实验或仪式中，获得了进阶。

    成为与他的耳朵、他的手指、他的皮肤肉块一样的怪物……

    他的精神，他的□□，都在渐渐沉入土里。曾经鲜活的、令自己感到骄傲的一切，都将被蛆虫啃噬、污染。

    心中对李择林的愤怒和对自己异化失控的恐惧情绪悄然消退，她瞳孔转红，手指如铁箍般将李择林的手臂拧得扭曲。

    纸片漫上脖颈，正渐渐糊上她的嘴巴和双眼。

    崔嵬后背汗毛倏地立起，某种可怕存在忽然出现的恐惧令他后颈发麻。

    每个人都在激烈地对抗诡怪，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忽然闪进来一道修长身影，直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将所有人和怪物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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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谢言的喊话充耳不闻，越来越凶恶地冲向他们。他好像不知道疼痛，无畏刀枪，也不怕谢言尤为沉重的拳头。

    李择林和猫怪身上都有类似月湾湖腐尸的特性——身上任何一块儿肉，都能独立成为嗜血的怪物——但又拥有了比月湾湖腐尸更可怕的变异速度和能力，它们还会生长出独立的“手”“脚”和口器，变成更具攻击性的诡怪。

    李择林的理智世界渐渐崩塌，他的皮肤开始撕裂，长出肉芽，他就快要失控了。

    暴怒总比忍耐好受。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想要活下去，我已经太老了，病得太严重了，我想要活下去……”

    他狠狠将谢言压在身下，任崔嵬开枪将自己打成筛子，任那些不断攻击自己的人在身上扎出再多孔洞。头骨被砸裂，鲜血迸溅，他仍死死压住谢言。

    明明前几天他已经变得强壮无比了，明明他已经感觉到了力量和青春在回流，为什么美好的愿望忽然走了样？

    崔嵬双眼布满血丝，面对一个杀不死的怪物，他已渐渐感到绝望。可即便从李择林身上掉下来的怪物已经爬上他的身体，狠狠撕咬住他双腿。他仍冲回谢言和李择林身边，企图熊抱住李择林，将之绑缚住。

    “姜薇……”

    可恐惧并没有因为生育后代而消除，只好寻找其他的方法。

    与他变成一样的怪物，她就不会再来捉他了吧？

    原本血淋淋的伤口，眨眼消失，只剩还在扭曲蠕动的皮肤。

    来吧，谢言，变成一样的怪物，将权力、武力都用于保护他们这样怪物的权利吧。

    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害怕得浑身颤抖，无法入眠。

    不！不！不——

    崔嵬等所有特警都冲上来，居然都无法撼动对方忽然爆发出的力量。

    李择林一旦尝到了发狂的快感，便再难克制。

    人类对死的恐惧，是最深邃的恐惧。

    对手会越来越疲惫，而他只会越来越强大，与他同样暴虐的怪物大军也在越来越多。血块，骨骼，手指，手臂，耳朵……所有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东西都能重新拥有生命，与他一起咆哮着冲向鲜活的人类。

    谢言等人登门是要夺走他的希望吗？哪怕是以变成怪物为代价换来的生命力，也要被夺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