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esp;&esp;冬至大如年。
&esp;&esp;啊啊,原来是这样。
&esp;&esp;阿迟见杜昭璃又抿着嘴唇在轻笑,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一把捉起她的手腕。
&esp;&esp;——那是腥甜的味道。浓重的铁锈味道。
&esp;&esp;再有的印象就是,师傅在新年会给她带一件小礼物,一只香炉,一件新衣裳,一截彩色头绳。后来她也学会给师傅带礼物:一壶酒,一壶酒,还是一壶酒。
&esp;&esp;“什……什么?”杜昭璃没有准备,她已经坐在床沿,可阿迟显然觉得不够,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肩膀。然后她便这样毫无防备地倒下去,仰面躺在床上。她湿润的眸子紧紧盯着阿迟在她身体上方的脸。这是第一次——她们是这样的上下位置。
&esp;&esp;“好。”
&esp;&esp;杜昭璃始终没有睁开眼。她能感觉到阿迟重新站在了她的榻前,眼前的黑暗是阿迟投下的影子。她感觉到阿迟跨坐上自己的小腹,她不由得微微收紧了。然后,阿迟缓缓俯下身。她没有解开她的衣服,她低头贴过来的,也不是她的唇瓣。
&esp;&esp;宫灯昏暗,阿迟重新从床上起来,慢慢走过去,熄灭了大多烛火。平常总是留在桌上的那盏,她“使用”完后,轻轻熄灭,如今只剩了隔断旁远远的一盏,让寝殿更显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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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知是掌心的温度还是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她,杜昭璃的脸放大在她的面前,有些犹豫地,她问:
&esp;&esp;冬至大如年……
&esp;&esp;“我想,呼……”阿迟气喘吁吁,看着对方——这一国之后——如今被累得比自己还喘,她想端庄的杜昭璃恐怕从未这样小跑过,笑得开了:“莼儿,我想送你礼物。新年,就是要送礼物。”
&esp;&esp;心跳过速,再无法掩饰。杜昭璃知道,她分明就在期待,期待她们的这一天。她在为阿迟上药时就几乎难以压制内心悸动,她是那么想要再次靠近她,她那么努力地云淡风轻了。也许她早就……
&esp;&esp;“你明明好那么多了,病体沉重?”阿迟小声道,“小骗子。”
&esp;&esp;“……是,想师傅了吗?”
&esp;&esp;杜昭璃被阿迟拉着跑。也就天色渐晚,没有人看得清楚,宫人们离得较远,阿迟拉着她绕开那些宫人,从小道、从隐蔽的坡道,正是秋霜摸出来的、能够躲开大多数宫人的那条小道,她拉着杜昭璃,虽然跑不快,但总归是在跑。
&esp;&esp;“莼儿,张嘴……”
&esp;&esp;柔软的皮肤开了个口子,比哪一次都更大的口子、流出的血液更多了。那些血不断流入她的口,流入她的心,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esp;&esp;阿迟不想点头让她担心,却也没能摇头。阿迟僵着脖子,突然抓紧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esp;&esp;阿迟对“新年”没有太多感受。她只记得自己要在寒冷冬日里陪着师傅去祭拜,并非回到固定什么地方,而是她们在哪里,师傅就会找一处高的地方,带着她向西而拜。
&esp;&esp;冬至是大夏皇家标配的“新年”。
&esp;&esp;和船里那次不同。和为阿迟上药时不同。和药浴时不同。现在就是在房间里,甚至就在她的榻上。会发生什么,几乎不言自明。
&esp;&esp;——师傅从未回答过,而且新年的晚上她一定是会醉的不省人事。大概小时候真的会很担心坏舌头,阿迟也就不再去问,只是默默跟着拜,然后备一碗醒酒汤,平常人家要守夜,她也要守,只不过守着的是昏睡不醒的师傅。
&esp;&esp;长大一些后,她问师傅,我们这是在拜谁?师傅便说,一个逝去的故人。她又问:是师傅的故人吗?那为何我也要拜?师傅便说:你是我的徒弟,所以你也要拜。她还问:那师傅总要告诉我,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人吧?师傅便说:小孩子家,问题怎么这么多,当心坏舌头。
&esp;&esp;阿迟又拿起她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她的眼睛那样亮,又那样温柔:“那你等等我。闭上眼,好不好?”
&esp;&esp;“阿迟。”
&esp;&esp;许是那气息太过靠近,连凉风都无法化去她耳根的红热。杜昭璃没有反驳,微微低头,将下半张脸隐去在狐裘领子中,轻轻说:“我只是想……同你一起过。”
&esp;&esp;“好莼儿。”阿迟俯下身来,亲昵地用脸颊蹭她的脸。大概是因为此前小跑,两人的脸颊都热热的。“可不可以答应我……今晚什么都、听我的。”
&esp;&esp;杜昭璃想说“不”,她说不出口;她答应了阿迟今晚什么都听她的。这就是……阿迟想要给她的礼物,是吗。阿迟这一次不惜划开了左腕,要一口气喂自己大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