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esp;&esp;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今晚应该，是个梦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esp;&esp;温大人……她竟就是，家主一直要找的人！

    &esp;&esp;我小时候调皮多动，据说刚能走路便在府里“走丢”，阿娘带着百十人火急火燎到处寻我，最后发现我在门口没有水的大缸里睡得正香；后来牙牙学语，请了讲学师傅到公主府上，我又坐不住偷溜出去看戏台热闹，第一次让阿娘急火攻心，说要关我禁闭，又心有不舍，只让我背了一篇西梁敬山文作罢。

    &esp;&esp;第109章 温迟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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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后来阿娘决定自己教我念书，可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明明不必如此的。我依稀记得，小时候阿娘哄我睡下后，自己却会在书房待到后半夜。我每每半夜醒来，总见阿娘在书房伏案书写，三两烛火映着那瘦削的脸庞。

    &esp;&esp;阿娘就搁下笔，转而抱起我，稳稳安放在腿上。指尖的薄茧硬硬的，按着我的手，教我认读——云山之麓有西梁，承神之志，其山为骨，其石为魂……阿娘说这叫做《云山礼志》，记载着西梁的俗与礼。

    &esp;&esp;在遥远的记忆里，有一个端庄漂亮的刚强女人，我喊她阿娘；

    &esp;&esp;阿娘总拿这些哄我。而我也总是乖乖“上当”。让阿娘如此尊敬的山师，我终究还是没有见过。

    &esp;&esp;那日我逃了课业，被阿娘亲自拎了回来，她正要说什么，却又转而捂住了嘴，发出一阵阵的干呕。我连忙跑过去帮阿娘顺着背，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软软的桂花糕，纸袋被压得瘪了些，大概形状也不好看了，还好，还是热的。我急急忙忙地将装着桂花糕的纸袋塞到她手中。

    &esp;&esp;我家很大，背靠小山，前有溪流，中央有一座大花园。东西两座三进院落，白墙青瓦。下仆、侍卫上百人。我开始记事后，才知道阿娘是西梁王最宠爱的女儿，号为朗月郡主，下嫁给了当年的状元郎我阿爹，名叫卫珏。而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esp;&esp;侍卫头子……不是男子。

    &esp;&esp;“阿娘别生气了。不是最近吃不下东西？桂花糕，甜甜的，阿娘一定会喜欢。”

    &esp;&esp;不是四哥，我要怎么下去！秋霜晃晃悠悠地，差点一脚踩空。她愣了半晌，这才想着找个下去的口子，还好她之前偷偷自己上过房顶，她慢慢一边从房檐一侧往下滑溜，一边试图理清今晚发生了什么。

    &esp;&esp;公主府什么好吃的没有呢。可是阿娘却最稀罕我送她的桂花糕。她那阵子吃不下很多东西，还总是呕吐，这几天脸色更加苍白憔悴，而我想阿娘能好起来。她愣了愣，最后蹲下来亲了亲我的额头，将我搂得紧了些，耳边我听得她喃喃道：“宁安长大了。”

    &esp;&esp;阿娘差点没忍住，轻拍了我的手心，绷脸嗔道：小小孩童，口无遮拦，山师她可长寿了。又转而问：宁安想不想和阿娘一同去拜会山师？想？那可要做个乖孩子，山神的乖孩子在深夜要好好睡觉才对。

    &esp;&esp;我看到阿娘脸上的惊讶，“你偷跑出去，就为了买这个？”

    &esp;&esp;等她再一转身，宁瑞便不见了。

    &esp;&esp;因为……因为阿娘她病了。

    &esp;&esp;阿娘说，山师是皇室郡主的讲学师傅，也是她的姑母，知微郡主。山师是西梁第一任掌记史官。西梁人从来认为山河记得一切，无需笔墨冗余；是山师向我王力争，记录才是立山之根。

    &esp;&esp;印象中阿爹公务繁忙，他是驸马，更是西梁王看重的大臣，记忆中他的脸十分模糊，我只记得他不苟言笑，总不与人亲近；阿娘虽事事要强，却唯独宠我过甚，我和阿娘的感情最好，是阿娘陪我长大。

    &esp;&esp;那山师已经，变成石头了吗？

    &esp;&esp;山师？那是什么？

    &esp;&esp;“刚出炉的，最好吃呀。”

    &esp;&esp;还有一个气宇轩昂的白面书生，我喊他阿爹。

    &esp;&esp;而他们唤我，“宁安”。

    &esp;&esp;我记起了我曾是个郡主。

    &esp;&esp;原来阿娘是西梁的“文录官”，怪不得总在写一些我读不懂的山啊石啊。阿娘笑说，是山师一力创造了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

    &esp;&esp;“阿娘在写什么？”我盯着密密麻麻的墨字，不管不顾，就要爬上阿娘的膝头。

    &esp;&esp;阿娘说，宁安你要记得，山不会说话，人要替她说话；百年后哪怕山河破碎，而刻文在，西梁便在。所以阿娘要承山师之志，继续为西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