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朋友 她强烈的喜(2/2)

    他抬头，面容带笑扫了对面那个‘大乞丐’一眼，问荷濯茗：“这谁？”

    他看着棠疏雨身后的主殿，里面已经看不见红线了，之前那尊邪诡的姑射神像此刻已经恢复成普通神像的模样，脖颈上没有脑袋，只有一道平滑的切口。

    棠疏雨这才注意到原来除了荷濯茗之外，现场还有第二个活人。

    他用大拇指往荷濯茗脏兮兮的脸上刮了一下，上面黏连着凝固的血迹，因为已经干掉了，光用手指也刮不掉。

    他语气轻快，近乎于愉悦，这样的语气使得他说出来的话好似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得意。

    然而随着年纪越来越长大，他走过的地方和见识过的世面逐渐变多，棠疏雨意识到一个小孩——无论这个小孩有多么的天赋异禀，也是没有办法跟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正神争夺一具躯体的，更何况他占据正神之位后，所承受的业力仍旧庞大，时刻游走在堕落的边缘。

    成功把棠疏雨的衣服跟脸也蹭脏了。

    棠疏雨继续踢着那颗神像脑袋，这样的动作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他现在脑子里正在想事情，所以身体上也要给自己找点重复的事情做。

    不喜欢的地方没必要去，不喜欢的人没必要认识。

    荷濯茗为自己辩解：“因为地面上都是血呀！我当然会站不稳摔跤的，林大哥也摔跤了。”

    乌衣剑变成衔花燕，拍着翅膀绕在荷濯茗脑袋边，帮她把一缕乱掉的头发啄到耳后。

    显而易见，是这个奇怪的少年砍下了神像的脑袋，顺带解决了神像身上那些奇怪的红线。

    棠疏雨含笑道：“我可以用我父母来保证。”

    她很怀疑的盯着棠疏雨——棠疏雨眨了眨眼，“绝对没有。”

    夏国同姑射绑定极深，几乎可以说是靠供奉姑射而繁盛起来的国家。姑射一旦沦为秽神，整个夏国将跟着沉沦，灭国之日指日可待，所以他们在帮助姑射寻找替身这件事情上积极备至。

    “你那时候在哪啊？”

    荷濯茗把眼泪往棠疏雨肩膀上擦了擦，委屈道：“这里的主殿地面上都是血，我走进来就先摔了一跤……”

    棠疏雨点了点头，轻易接受了荷濯茗的这套说辞，并不追问。

    棠疏雨叹气，说：“上回是从地底下爬出来，这回是从山底下爬上来，每回都弄得这么丑。”

    棠疏雨仍旧疑惑：“林青云是谁？”

    他对不感兴趣的东西缺乏好奇心，就像之前十几年他都从来没有来过朱曦城一样。

    现在却像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小乞丐。

    棠疏雨不知道自己已经造成了某个成年人极大的情绪动荡——他推着荷濯茗的肩膀，催促她：“嗯嗯好我知道你又交新朋友了，你先去洗澡洗头吧。”

    难怪，他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姑射要找替身，是因为自身承担的业力过强，神体即将崩溃，他要在自己神体崩坏堕落之前，寻到一个新的身体。

    那些残魂生前供奉姑射，承担了过多的业力，死后变成神志不清的恶鬼，却将棠疏雨误认做姑射，下意识的想要追随——棠疏雨不耐烦被跟着，而且等小荷过来了，说不定会被这么多恶鬼吓到，干脆将它们全部引到一个地方，都处理了，才腾出手来处理这尊姑射神像。

    棠疏雨疑惑：“你好端端的走进来，怎么会摔一跤？”

    他只是拍了两下荷濯茗的背，手再拿起来看时，就见到自己掌心上已经沾了一层灰。

    “唉，小荷，我只是离开你一小会，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安全，这么毫无威胁性的环境里，也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狈的？”

    他推开荷濯茗，抓着她肩膀，低头看了一眼她好好站着的双腿，自言自语：“双腿好好的，也没有变成瘸子，怎么会摔跤呢……”

    ……原来那不是小女孩对心上人附加的幻想，而是一句大实话啊！

    荷濯茗：“真的？”

    这时，荷濯茗之前说过的话再度浮现于林青云脑海：【唉，其实他很强的。】

    荷濯茗分不清棠疏雨是真忘记了，还是纯粹的看林青云不顺眼，在阴阳怪气——既然分不清，那就不分了，她道：“反正他是林青云，现在是我朋友。”

    至于荷濯茗的安危，他不是很担心。

    朱曦城里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打的。

    棠疏雨毫不心虚，笑眯眯道：“我在清理恶鬼呢，你没发现现在朱曦城里很安静吗，因为恶鬼都被我清理掉了嘛——可怜的小荷，身边的朋友只有我是比较可靠的呢，和其他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搞得乱七八糟的。”

    棠疏雨叹了口气，拍拍荷濯茗的背，宽慰她：“只是看起来很可怕啦，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真的，倒是你……你是掉进泥坑里滚了一圈吗？”

    朱曦城信奉姑射，应当是自己上位之前的事情。

    更何况那时候他受到抽魂的刺激，记忆一直乱七八糟，时常认为自己可能就是‘姑射’与‘棠疏雨’两个魂魄的混合物，所以并未深究。

    第一眼他差点没有认出那是荷濯茗——他们分开的时候，小荷还穿着干净漂亮的裙子，发辫上簪着白玉兰。

    荷濯茗：“林青云啊！”

    然而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兴奋的喊了一声棠疏雨名字后，直愣愣冲过来撞进他怀里，用力抱了他一下。

    换身并没有减少姑射遗留下来的业力，或许姑射根本没死。他只是为了摆脱这个快要被业力压到崩溃的正神之位，弄了一套金蝉脱壳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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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的‘红’迅速剥落，并在下坠的途中融化，落到地面上时化成一滩暗红的液体。

    荷濯茗自动无视了他那些不大友好的话，还在继续反问：“那你就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啊，上次在帐篷里面也是，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以至于他不得不制造出无数木偶来分担业力，还需要豢养诸多死魂。

    荷濯茗：“呜呜呜你跑哪去了啊——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你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可怕，那个神像是姑射的神像你知道吗呜呜呜——”

    被抓去做祭品时棠疏雨的年纪还很小，奇迹般活下来之后根本无暇思考这件事情的诸多不合理之处。

    思绪骤然中断，棠疏雨跨过那颗神像脑袋，走出主殿大门时正好碰上从外面跑进来的荷濯茗。

    但荷濯茗没有听懂这层潜台词，很认真的同棠疏雨解释：“这里一点也不安全，很有危险性，我跟林大哥差点就被神像身上的红线扎成筛子了。”

    潜台词显然是在强调只有自己能给荷濯茗舒适的生活。

    林青云也没有因为棠疏雨的态度生气——他甚至忘记了问棠疏雨有没有见到许飞仙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