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她的心跳更快了。
“七点之前吃完，一起看春晚。”奶奶头也不回，手里的刀起起落落，切得飞快，“你先去把桌子收拾收拾。”
但他敲得很慢，像是在等她多说点什么。
但是，江屿深的手没松。
压力当然有。
他蹲在她面前，离她这么近，她能不心跳快吗？
“不贵，我发了年终奖的。”阮念理直气壮，“今年业绩好，我有钱，过年不得吃点好的嘛！而且我都订好了，马上都快送到了。”
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出口。
喜欢，就够了。
他蹲在面前，垂着眼，盯着血压计的读数。
江屿深依旧没松。
阮念伸手去接。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的睫毛长长的，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然后他松开袖带。
江屿深听着，在电脑上敲字。
“大闸蟹太贵了，别买了，奶奶也不爱吃。”
“上周三下午，大概三四点，疼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隐隐地胀痛，疼之前吃了……中午在食堂吃的红烧肉套餐，睡了六个小时吧，压力……”
她一边忙活，一边跟奶奶聊天。
像赵若宁那样，穿着得体的裙子，踩着高跟鞋，站在他身边，从容地笑着，所有人都会觉得般配。
阮念站在门外，背靠着墙。
“奶奶，不是说等我回来做饭吗？”她走进去，“现在还早呢。”
“心跳有点快。”他说。
阮念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瞬间里，没反应过来：“……嗯？”
她用力抽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一个中年大妈推门进来，嗓门很大：“医生，我最近总是全身乏力，看东西也模糊，头还疼，就一个地方疼，右边太阳穴这里……”
“血压量了吗？”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但那触感却像火一样，在她心里烫了一下。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不过，今天下午排不上了。”他看着屏幕，解释道，“检查那边提前一周约满了，最早的时间是初六，你如果有时间，我提前给你预约。”
她的视线从纸张挪到江屿深的脸上。
她又何尝不是真正的患者？
“还好，没什么压力。”阮念笑笑，看似轻松。
最后一个问题答完，他没说话。
阮念摇头。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道。
阮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句说起。
他把袖带缠在她手臂上，动作很轻，很慢。
他就那样蹲着，抬起头，看着她。
阮念正要站起来：“你……”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
“在家，奶奶做了很多菜，我等会儿还要回去帮忙。”
阮念回到家的时候，奶奶正在厨房里切菜。
“奶奶，我今天在网上学了一个大菜，等下我来做。”
这次，他松手了。
江屿深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不易察觉。
她当然心跳快。
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能确定，那次，江屿深没有追出来，她离开的下一秒，新的患者会进去，一个接一个。
“你也要回家吃年夜饭的吧？”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你那道菜属于压轴菜，最后做，最后做。”奶奶摆摆手，“咱们今天也不用做太多，四菜一汤就够了……”
他。
他转身去拿了血压计，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糖果，电视开着，放的是历年春晚的回顾节目。
她低头看着江屿深。
……
擦桌子，摆碗筷，拆开那瓶存了好久的红酒。
她呢？
诊室里过于安静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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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桌子。
阮念站起来，转身就走，她已经耽误了江屿深很长时间了。
“今晚去哪儿吃饭？”他问。
如果可以自信一点就好了。
“持续了好几天了，医生你说我这是不是中风了……”
江屿深没有回答。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他那么好，她不该打扰他的生活，不该给他添麻烦。
她和江屿深的差别太大了。
阮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阮念关心道：“我看后面还有两个人，你早点忙完早点下班，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他忽然开口：“激素可以查。”
“好，那初六吧。”
江屿深拿起来，递给她。
她抽了下单子。
只是个普通销售，住老小区，每个月要给父亲交房租，奶奶的药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奶奶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和蔼的笑一直挂在脸上，“念念，那个鱼我来弄，太脏了，弄你一身。”
年底的业绩、奶奶的药费、房租涨价，还有……
江屿深：“嗯，您请坐。”
装作事不关己，装作只是普通同事。
阮念换上围裙，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哆啦a梦。
他的语气恢复了医生的平淡：“情况持续多久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座位，继续在电脑上敲字。
系统自动叫了下一个患者。
打印机快速吐出单子。
今天除夕，吃的应该是年夜饭。
她顿了顿。
江屿深也正看着她。
“高压118，低压76。”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