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四目相对。
烟花在天上,江屿深在她眼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平静比任何情绪都让人难受。
“念念。”他忽然开口,“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忽然觉得眼眶特别酸,“你等了多久?”
阮念的眼眶忽然变得很热很酸。
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下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江屿深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今年,不再是我一个人过除夕了。
江屿深和她一样,妈妈不在。
作者有话说:
江屿深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不久。”
泪眼模糊里,他的目光很轻,很软,和平时那种清冷疏离完全不一样。
江屿深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阮念的背上。
“砰!砰!砰!砰!”
新年快乐,老同学。
然后语气平淡:“我爸在国外,陪他的情人在旅游。”
这么多年了,江屿深还记得她家,天才的记忆力可以记住任何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吗?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着抖,“我不该问的。”
“谢谢。”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什么时候来的?”
等待就是等待,催就不是等待了。
他想。
说完,他又抬起头,继续看烟花,像是刚才什么也没说。
一声声闷响,头顶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她不敢看江屿深,怕他看见自己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欢喜。
阮念完全失语,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江屿深问。
他是一个人。
阮念不理解地抬起头。
他弯下腰,把下巴抵在她的后颈,她听见江屿深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突然的颤抖。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一切看上去仿佛无关紧要,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顿了顿,又说:“谢谢你。”
但此刻,他们谁也没有去看。
她揉了揉眼睛,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阮念愣了一瞬,然后无措地看向江屿深,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思绪。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远处烟花的硝烟味和冬天的凉意。
他站在雨里,半边肩膀湿透,把伞撑在她头顶。
阮念没有说话,抱着他的双手微微收紧,再收紧。
阮念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快。
念念深深99
她站在单元门口,他站在路灯下,中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他就这么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想起刚才奶奶说的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泪一直往下掉。
江屿深正欣赏烟花,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江屿深沉默了一会儿。
她转移话题,声音尽量显得平常:“这么晚出来,你不跟家人过年吗?”
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人可以催吗?”
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一层比一层高,一簇比一簇亮。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照亮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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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的肩膀上落着几片细小的枯叶,是旁边那棵老梧桐树掉下来的。
阮念的笑意瞬间消散,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的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其他原因。
那个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来。
高中,那个雨天。
“你不敢靠近他,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
不远处烟花此起彼伏,炮声震天动地,仿佛夜空即将在喧闹中恢复明亮。
江屿深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身后的单元门,又移回来,“幸好你还没搬家。”
他是不是也这样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在单元门里?
“今年是我成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陪我过年。”
阮念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喉咙里颤抖,“江……江屿深。”
原来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缺的江屿深,没有人愿意陪他过年。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江屿深低下头,片刻后才说:“我没有妈妈。”
风把大衣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黑色围巾的流苏在风中微微颤抖,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冷。
阮念和江屿深同时转过身,仰起头。
“跟高中一样。”
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一点一点收紧。
他顿了顿,“她在我出生没多久,就跟我爸离婚了……她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江屿深,忽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催我?”阮念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一颗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外面这么冷,你……”
一簇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金色的,像一树垂落的柳枝,紧接着是红的、绿的、紫的、蓝的……最后,整个天空染成了彩色。
她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就这么站在风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就为了等她下楼。
阮念小声问:“那……你妈妈呢?”
她又问了一遍,她没办法不问,她想知道。
不催,不问,不抱怨,只是站在这里等。
她拼命忍着,但眼泪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阮念摇头,别过脸去,“没有。”
阮念看向身边的人。
他的眼睛倒映着天上的光,亮晶晶的,像有星星落在了里面。
鼻尖也有一点红,嘴唇有点干,看起来像是被风吹了很久。
光影落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极了一场无声的电影。
江屿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已经被远处的鞭炮声盖住。
原来被人抱着,是这种感觉。
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
心疼他?还是心疼自己?
阮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回头,所以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