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阮建庆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放软了语气，“念念，你也要理解爸爸。”
此话一出，阮建庆突然哑了火。
作者有话说：
“我跟你妈是夫妻，这是我们共同的夫妻财产……”
一台老式的洗衣机，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摞得整整齐齐。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来这干什么？”阮念直奔主题。
一个小男孩从厨房跑出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手里还攥着一块咬了一半的饼干，他仰着头看阮建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奶奶做的饭不好吃，好辣。”
阮念平静地打断了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不修，省电。”
“爸。”
阮念一步挡在开关前。
爸爸每天下班回来会把她举过头顶，说：“念念想爸爸了没有。”
“房租我每个月都在付，不是吗？”
小男孩说着吐了吐舌头，用手扇了扇嘴。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这样，这房子现在能卖个八十出头……剩下的钱爸爸不要，都给你，怎么样？”
“所以你在我妈妈去世还没有到百天的时候，娶了别的女人。”
阮建庆低头看了小儿子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去姐姐的屋里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跟姐姐有点话说。”
“那就等拆。”她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冷冷的，“只要文件没有下来，我每个月照常付给你房租，但是我不会同意卖给别人。”
“奶奶不用——”
阮建庆跟着走了过去。
“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吧！你一直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她站得很稳，背挺得笔直，看着他的父亲。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
阮建庆弯腰拍了拍小儿子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对外人才有的客气态度：“妈，你就别做了，我们不吃了，等会儿就走。”
“你这孩子，开灯能省多少电。”阮建庆的手又伸向开关，“打开……”
阮念瞥了一眼那道门缝，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放下背包，“有事阳台说吧。”
“房产证是我妈妈的名字。”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又指了指阳台角落里掉了漆的栏杆，“你看看这房子，水管老化了，电路也不行了，住着多糟心啊。”
“你阿姨的大儿子在上海要买房子，差八十万，不然人家女方不同意结婚，你也不想看到你哥哥娶不到老婆打光棍是不是？”
奶奶把辣椒炒肉放在桌上，笑着劝说，“念念，你下班刚回来，也累了一天了，就在客厅跟你爸聊聊天，我做几个菜就行。”
阮念转过头看向他的父亲，月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两点银白色的光。
“可是这里早晚要拆迁的啊，拆迁文件都有了，不出两年肯定会拆，现在卖正是好时候，不然谁要这老破小。”
她先一步走向阳台，推开那扇有些涩的推拉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她打了个寒战。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隐约能看见小男孩爬上她的床。
“如果你少让我交点房租，或许我跟奶奶就不用这么省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心脏微微刺痛。
那时候妈妈经常会给他深蓝色的衣服，妈妈说这个颜色穿上，显得人稳重踏实。
他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头顶的灯闪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灭了，又闪了一下，又灭了。
无
“听话。”奶奶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围裙带子在腰后重新打了个结，动作利落得不像病人，厨房里很快传来油锅的滋啦声，葱花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他环顾了一下阳台，几盆奶奶养的绿萝，叶子有些发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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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是夫妻。”
阮念没来得及回答。
阮建庆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话说得，这是我家，我回自己家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蓝色是他的颜色，也是她记忆里最温暖的颜色。
阮建庆似乎比之前胖了点，啤酒肚更鼓了，不过他依旧喜欢穿蓝色的衣服，跟她小时候一样。
“念念，你怎么不找人修修……”他皱着眉，手指还停在开关上。
阮念别过脸去，看向阳台外面的月亮。
“就当是你妈妈对你的补偿。”
小男孩倒也听话，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跑进了阮念的房间。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抬起来，啤酒肚往前挺了挺，像是在强调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力。
这时，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水渍，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辣椒炒肉，老人家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眼角挤出一堆细密的纹路：“哎哟，刚才不让他吃，非闹着要尝一口，赶紧给他倒点水喝。”
阮念拉上阳台的推拉门，随手把阳台的灯关了，动作干脆利落。
阮建国放下手，笑了笑，换成了带着商量的表情：“行，不开。你这会过日子的习惯挺好，继续保持。”
冬日的月光似乎比灯光还亮，白惨惨的，照得整个阳台像一座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