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她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关于精神分裂症的科普——幻嗅。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阮念才终于等到了江屿深回国的消息。

    落在地上的那把枪抵住了江烨的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还抱着她。

    他想哭,但他的眼睛很干,像所有的水分都被那声枪响蒸发了。

    她坐了很久,楼下卖水果的小商贩按灭了喇叭,电视换了三次电视剧,却没有一次看得进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或许只有陪伴,能帮他慢慢走出来。

    他的鼻子动了动,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家里好香,你把栀子花搬过来了?”

    江屿深看着她,睫毛动了动,微微扯了扯唇,声音却是轻飘飘的:“……想你啊。”

    “累了吧?”阮念的声音轻轻地,“洗个澡,睡觉吧?”

    晚上十一点多,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又说,“要抱抱吗?”

    -

    他该哭的。

    她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的眼皮垂下去了。

    江屿深的视线缓缓下滑,她手里握着一个他看不明白的东西,黑色的,金属反光。

    江屿深抬起眼,然后说:“你回来那天我很高兴,做了三个菜,后来菜凉了,我一个人吃完,因为饭吃到一半你就消失了,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很响,我蹲下去捡,再站起来的时候,客厅就空了。”

    阮念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江屿深没有跟她说,是柯瑞发的消息,说人已经上飞机了,大概凌晨到。

    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呢。

    以上,任何一句话,好像都不合时宜。

    怎么这么笨。

    她没有给江屿深发任何消息,只是把家里的灯开着,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坐在客厅里等他。

    “……”阮念的嘴唇在抖。

    因为他彻底失去了母亲,可他曾经拥有过吗?

    就这么站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对了门。

    他的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洞的白。

    患者会闻到并不存在的气味,通常是应激状态下触发的,比如:压力、恐惧,或者某种强烈的情绪。

    警察冲进门,江屿深看到一块白色的布盖住了那熟悉又陌生的人。

    警笛声从远处逼近,越来越响,刺穿了别墅区的宁静。

    “念念,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我是不是好可怜?”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没有换鞋,也没有往里走。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客厅的茶几上,落在窗台上。

    短短十几天,他经历的那些事,不管谁来劝,都会适得其反。

    经过柯瑞身边的时候,柯瑞伸手拉他,他对此毫无知觉。

    江屿深想叫一声“妈”,可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叫过,这个音节该怎么发音呢?

    阮念不知道他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客厅里没有任何植物,现在更不是开花的季节。

    作者有话说:

    他还穿着那件离开之前的外套,比走之前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没有刮,头发也长了一些,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江烨反抗着被带走,他却没有反抗。

    阮念的指尖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站稳,但是声音却在发抖:“你……你闻到栀子花的时候,一般都在想什么?”

    目光落在远处,又收回,落在自己鞋尖上,那上面沾了一滴红色的痕迹,他弯下身轻轻用指腹擦拭。

    江屿深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具下坠的身体。

    “婉婉!”江烨的声音如同被撕碎了一样吼道!

    “咚——”

    ……

    眼前的人在他面前倒了下去,如同一棵被风突然吹断的树。

    她的头靠在他臂弯里,眼睛微微睁着,像还在辨认他是谁。

    “救护车!先叫救护车!”

    阮念浑身开始冒汗,江屿深的状态有点不对。

    江屿深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聚拢。

    周围开始杂乱地跑动。

    他没有回头。

    你还好吗?

    阮念从沙发上站起来,江屿深正好推开门走进来,站在玄关。

    “江烨,你还是人吗!”

    江屿深没有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脸侧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有收回的弧度,像睡着了一样。

    事情处理完了吗?

    无

    他只顾跟着警察走出去,走到门口,阳光刺在脸上。

    “别冲动。”柯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你先别冲动!大屿,我刚才报了警,警察马上就来!你要是在这里干了什么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还在怀里,很轻,现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江烨跪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抬着头看他,那一瞬间空气里只有呼吸声。

    “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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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会哭,可能会发疯,可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甚至想过他可能不会来找她。

    “每次闻到栀子花,都在想你回来了没有,想你在做什么,想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吃饭。”

    这个画面适时地出现,他以为自己忘了。

    这转移注意的方式太过直白,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一切,你好可怜,需要抱一下安慰安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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