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前面永远有人。
阮念站在几米之外，看着看着，她的身体像是突然抽离了出来，如同灵魂往上飘了一米，站在一个稍微高一点的视角，俯瞰着这个场景。
他们沿着主通道慢慢往里走。
他们在努力什么呢？
更或许是为了一个“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幻觉。
潮汐资本在香港西九龙，位于一栋写字楼的中间层，整层打通，大平层，放眼望去大概有一百多个工位。
因为她确实也夸过小小江总很cute。
以前她的工位也有三台显示器，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人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夹着文件，侧身从狭窄的过道里挤过去……
江屿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忽然凑近了些，贴着她被海风吹凉的耳廓，轻声说：“好看吗？”
船底的马达声和远处两岸的喧哗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只有彼此。
她停在了一个售后部门的休息区。
阮念安静地听完，半晌没说话。
或许是为了家庭，为了房贷，为了孩子拼未来。
“……”阮念几乎秒懂。
他的桌面上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的表格、邮件、通信软件同时亮着，每一个窗口都提示有新消息……
江屿深刚才在跟人事聊公司最近的发展状态不好，转头发现阮念不在身边了。
每一分钟都被切割成“有价值”和“没价值”的碎片，吃饭的十五分钟是浪费时间，跟同事寒暄的三十秒是效率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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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逆光里他的轮廓镶着一圈金边，眉眼融在阴暗里，只有他的眼眸是亮的。
他们在公司只停留了二十多分钟，后面的时间去了几个热闹的景点。
“这里挺好的，我们多待几天吧？”阮念说。
她忽然觉得，人好像不应该把时间用这样的方式填满。
他们用此刻的自己兑换未来的自己。
“好啊，我之前也只是为了工作才来，这附近很多地方没去过。”
阮念觉得眼睛有点酸。
阮念的第一印象是所有人走路都比正常速度快了些。
他的语速很快，广东话夹杂着英文单词，肢体语言显得有些急躁。
阮念觉得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主动扑进江屿深的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轻轻地问：“你傻不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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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起来，我之前以为你来的是香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人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疯狂往前赶，好像跑得快就能跑到一个更好的地方，但跑得再快，前面还是人。
阮念靠在船侧的栏杆上，风衣被吹得往后扬，她看着远处那些光亮，沉默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你说的是我离开的那几年？”
用今天的身体换明天的钱，然后会在某个突然停下来的间隙，发现自己在透支的时间、精力、健康，是那么的珍贵。
那是她的日常，她的经验，她的生存方式。
看到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员工正对着电话大声说话，声音从耳麦里溢出来，周围两三米的区域都能听清。
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么大了皮肤还有弹性，cute”
可当自己站在外面看，像看别人在有条不紊地游向一个地方，可能是别人定义的海岸，可是，如果大海没有岸呢？
“哈？”
周围的人都沉寂在风景里，举着手机记录当下的美好。
他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上，拍了拍。
她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很多年，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种节奏和气息。
阮念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走吧，看够了。”
“你嫌我岁数大？”
到了晚上，坐船从码头离开，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正好铺开。
他自嘲地笑了，“后来才知道你转机去了新加坡。”
阮念点了一下头，转头看他。
阮念和江屿深走进去，前台接待的员工递给他们访客牌，微笑着指明了参观路线。
江屿深低下头，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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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戳了戳他左脸，又戳了戳他右脸，像在试一块刚出炉的面包，“嗯~不错。”
心里却有些后悔：要知道当初你那么坚定，可能我就不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跑。
“你离开那年，我托人查过你的航班信息。”他偏过头去，看着远处岸边的灯火，神色有些落寞，“目的地香港，我就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每天在机场附近转，我以为你会在香港留下。”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很努力，工作如此忙碌，全情投入其中……
江屿深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刚才说的，是大的cute还是小的cute？”
玻璃隔断把不同部门半开放地分开，但声音还是能穿透过来。
又在被奴隶着什么？
他顺着远处她的视线看向正对着电话争辩的男人，又偏头看了看她的侧脸。
两岸的摩天大楼亮起灯，灯光在墨蓝色的水面上碎成无数跳动的金晕，船划过去，那些碎金就散开，船过了，又慢慢聚拢回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专属港岛的潮气。
“我还嫌你不洗澡呢？”阮念对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