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四皇子比较低调,很少参加这类聚会,钟婉荷非常惊讶于这位威名赫赫的大魏战神居然如此年轻,而且气质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突然间,四皇子的目光也转向她。
吓得钟婉荷猝不及防一哆嗦,缩起脖子,拍手给谢瑜叫好,掩饰偷看的尴尬。
谢渊抓住了破局要点,目光在那个姑娘和二哥之间转了转,右手挠了挠耳朵。
谢珩一看四弟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想使坏了。
果不其然,一个没留神,这小子就窜出去,走到谢瑜身后才无声息地放慢脚步,等谢瑜要射箭了,突然拍他肩膀。
吓了一跳的谢瑜一脸嫌弃瞪谢渊:“你干什么?没见二哥正忙着?”
谢渊提醒他:“这是一把一石的弓,开满弓也射不着你瞄的那只鸟。”
“噗”一旁围观的皇亲贵戚猝不及防笑出声,完全没料到四皇子会突然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种话。
谢瑜暴跳如雷,但不能在钟姑娘面前有失风度,只能压着火气勉强回答:“我当然知道射程不够,我这不是没发箭呢吗?就是在等猎物接近。”
谢渊虚心求教:“二哥一直发出奇怪的‘呃呃’声,是为了诱鸟深入吗?我以为这会把猎物吓跑。又学到了。”
周围皇亲国戚纷纷低头捂脸,生怕憋不住笑出声来。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话?”谢瑜凑近了压低嗓音:“一边玩儿你自己的弓去,别碍我的事。”
“我帮三哥问问比武的事。”谢渊说:“二哥忙活了快两个时辰,才射中三只小鸟,如今拉一把一石弓都喘成这样,三哥担心你无力应战,让我来问问要不要改约。”
“噗”一直努力假装听不见皇子们交谈的钟婉荷也没忍住低下头。
果不其然。
当着钟姑娘的面被这么一刺激,谢瑜当场就要跟谢珩开始比武。
这场迟来的比武,就在皇亲国戚们此起彼伏的笑声中开始了。
随着拳脚相撞的声音充斥猎场,众人的神色逐渐变得紧张。
两位皇子的比试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军中搏命的狠招。
这出手的狠劲完全超出了看客们的预期。
这还是兄弟之间的玩闹切磋吗?
随着缠斗陷入胶着,汗水混合着野草被碾碎的气息。
谢瑜的一个侧膝重击,顶在谢珩左肋。
谢珩没哼一声,一大口白雾从嘴里呼出,显然吃痛。
虽然谢渊的激将法得逞,急于在钟婉荷面前挽回颜面的谢瑜被激发出了所有潜力,并没有能如愿看见三哥暴打二哥的景象。
这场搏斗,一直持续到天黑,还没分出胜负。
双方越打越上头。
谢渊能判断出三哥中了两下膝击的位置不太妙,出声叫停:“天色不早了,下回再决胜负吧?”
提议一出,担心出事的皇亲贵戚们一拥而上,拉开了缠斗中的两位皇子。
众人拱手道别,纷纷往自己的座驾去了。
只有谢渊跟着步态略显沉重的谢珩,走到他停放马车处。
看谢珩一手扶着车厢吸了口气,谢渊立即转头盯住一旁两个老太监。
太监赶忙上前搀扶谢珩。
“怎么了这是?”余光看了一眼默不吭声跟在身后的四弟,谢珩意识到什么。
他这四弟私下里心情好的时候,其实活泼捣蛋的话挺多。
生气真被逼急了,嘴也是毒得不行。
唯独紧张犯错焦虑时,会显现出这种一声不吭的茫然。
谢珩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一步踏上马车,转身声音洪亮地催促:“发什么呆呢?上车啊,刚才老二的招式你都看见了,你记性比我好,去我府里帮我拆拆招,下回非打得他跪地求饶。”
谢渊仰头与谢珩对视,低头跟上,钻进车厢。
谢渊一路上闷不吭声耷拉着脑袋。
谢珩终于还是摊牌,承认这一战没占便宜:“怎么了嘛?老二的约战是我自个儿答应的,就算你不去提醒他,我肯定也不能放过他啊,何况我这不是也没打输嘛,你小子怎么回事?嫌三哥给你丢人了?”
“他昨晚肯定找武将拆过你的招了。”谢渊低声说:“都是克制你的新招,个回合你就该换招了,他花架子多,你没必要那么求稳。”
这话换了旁人可能要辩驳,但谢珩立即就把锅接到自己身上:“是,打的时候没变通,还是轻敌了,可惜,没在钟姑娘面前下老二的脸面,哎。这样,刚好把那个小太医召来解解闷。要说医术是真了不得,他那银针一出手,我挨的这两脚,淤青都能三两天消退,一点都不用操心,你就瞧好吧。”
-
沈恋本打算今晚就去店里看看毛驴们。
如果有次等毛驴,说不定十两银子能一次买三头,这样老爹和老哥也能有个代步车了。
靴子和衣裳还是能凑合一阵,毕竟老爹这痛风时不时有可能发作,买毛驴的优先级更高。
然而到了下班时间,崔院使的加班任务又准时送达办公桌。
沈恋收拾起自己亲手打造的宝贝器材,正准备去药房干活,救星就出现了。
伟大的金主霸霸熙王殿下的太监又来了,召见他紧急前往熙王府。
据说是皇子们切磋武艺,受了些拳脚瘀伤。
沈恋乐呵呵地背起小药箱去了。
他也不是不愿意加班,只要领导打赏给够了,通宵他都能挺住。
熙王府的太监看起来很着急。
还动用了王府最快的马车, 让沈恋直接上自己的车赶去王府。
沈恋以为又有机会坐和小男宠一起的那辆豪华马车了。
刚好天还没全黑,欣喜地一路小跑到宫外,想看看豪华跑车的车厢和宝马白天里是什么样子。
可是来的并不是昨晚小男宠的那辆车。
马匹虽然也很健硕,但是是那种常见的棕毛马。
车厢材质是油亮亮的顶级木材, 造型有点土豪风。
檐角鎏金蝙蝠, 窗格是镂空的牡丹雕刻。
有对比才有差距, 这辆车外观没有小男宠坐的那辆马车的视觉冲击力。
昨晚的月光下,跟皇亲国戚们的座驾相比,小男宠的马车,就像一堆面包车里看见底盘低一截的超跑。
流线造型毫无雕饰, 特殊的减震设计,平滑驶过身边, 有种鲨鱼无声息掠过的心惊感。
看来金主霸霸的审美格调忽高忽低, 比较不稳定。
赶到熙王府正殿的时候, 屋里站着很多男人,扑面而来的威压感让沈恋一只脚迈过门槛就不动了。
多数时候, 沈恋是个粗神经的人, 听不懂别人话里有话的潜台词。
但他生理上有种近乎第六感的敏锐。
他断定屋里这群气势悍然的男人应该不是熙王的男宠。
即便其中有几个人身高比他矮一些,但一个眼神扫过来, 就感觉气场两米八。
这些人确实不是男宠,也不是门客。
而是来自玄麟卫、三镇指挥使司、御前腾骧卫的武官。
这群人正围着躺椅上的熙王,讨论昨晚谁没值守。
一个个争先恐后自证清白, 余光却都在观察东厢房斜靠在门框边的祁王谢渊。
熙王谢珩原本想招个医术高明的太医来,赶紧把淤血散了就算了。
但是他四弟非要追根究底。
回来一路上,帮三哥回忆拆招的过程中, 谢渊逐渐意识到,昨晚指点谢瑜拆招的幕后之人, 一定非常了解谢珩的身手,不然不可能让谢瑜一夜间招招克制谢珩。
这是出了内鬼。
有能力一夜反制熙王招数的武将,此刻全站在熙王身边,但每个人的不在场声明,都在说给祁王听。
身为心腹将领,这群人对两个王爷的性格很了解。
平日里,熙王更容易被激怒,也更有血性。
祁王性格看似散漫不羁,一旦真了解后,就会发现被祁王判断成为威胁的人,会无声无息地直接消失,压根没有翻脸争辩的机会。
就如此刻,受邀的武官反而都没有嫌疑。
谢渊心中怀疑的三个人都不在场,把这群人的关系网一次性全叫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猝不及防,无法临时打掩护,以迅速锁定叛徒身份。
奇袭闪电战本就是祁王谢渊的绝活。
这会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谢渊回过神,双瞳突然转向正门口出现的身影。
一眼看见跨在门槛上抱着药箱子,惊慌失措的小太医。
面容冷肃的谢渊忽然眯眼笑出小虎牙尖尖,直起身,快步走过去逗小太医玩,“怎么了?门槛太高,沈大人跨不过来?”
沈恋:“……”
他只是比小男宠矮一点,腿没有短到跨不过门槛好吗?
沈恋跨过门槛,小跑到他身后,用小男宠身形做掩体,挡住那群杀气很重的人,小声问:“典夏,今天怎么这么多病人?不是说瘀伤吗?需要缝合伤口的话,怎么不请赵大人一起来?他经验丰富比我麻利多了,我没当过军医,不太擅长外伤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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