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租仓库熬硝? 她眼中(2/2)
屋子呈规整的长方形,左右两侧各开了两扇巴掌大的气窗,外头糊着的窗纸早已拦成了絮状,随着轻风无力地晃荡着。
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江宛轻笑一声。
张铁嘴虽然已经在竭力维持老江湖的稳重,可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字里行间完全禁不起任何推敲。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张铁嘴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张妈妈,这屋子先前真是存放珠宝首饰的?”
作者有话说:
徐驴头是几人中年岁最长、心也最细的人。
连张铁嘴手里的火折子都晃了一晃,好悬没给这唯一的光亮弄没。
屏息片刻,众人逐渐适应了这般昏暗,这才得以窥见仓库真正的格局。
江宛有些尴尬地呵呵一笑,笑声响起,却更显阴冷。
青石板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深浅不一的脚印凌乱地散落其间。她寻思着,该是之前来看仓库的商户留下的痕迹。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上前一步逼近,压低了嗓音,自然道:“您先前说过‘不算什么大事’的地方,劳烦您都给修缮一下。”
“张妈妈既能帮自家‘远方亲戚’拿到硝石的路子,想来也定是能帮我的吧?那就辛苦张妈妈再去官府跑一趟了。
半晌,她才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干咳两声掩饰道:“嗐!去年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借来作了一个夏的冰窖。不过你放心,早早就搬走了,不是什么大事!”
左侧墙上还嵌着一扇小门,推开一看,是一间勉强能留宿的小屋。屋内就一张散架的木床,别的再无其它。
陡然一转的话锋,如静水投石,顿时将众人引了过去。
“冰窖?”江宛语带深意地拔高了音量,心中了然。
“自然是当真的。”江宛灿然一笑,继续道:“不仅如此,您的文书费和辛苦费,也是少不了的。”
上头看起来正常得很,确实没有任何漏过风雨的痕迹。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张妈妈。”她面带微笑,从容走到张铁嘴身前,“这屋子我喜欢得紧,你我各退一步,一百二十文的月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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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极为难堪地别过头,强撑着辩解道:“你也莫要这样看着我,这制冰的硝石可不是私自去山洞里熬的,都是走了正经门路来的。”
张铁嘴被她问得一怔,眼神飘忽不定。
江宛闻言,垂眸看去。
这屋子用来做仓库,确实中规中矩。
这两个字如惊雷一般在江宛脑中炸响。她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张铁嘴。
江宛眸底也闪过一丝不解。
反正对您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您觉得呢?”
张铁嘴干笑两声后,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深吸口气,抬手指向墙角那排斑驳的石台,直接挑明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听她骤然转变的态度,张铁嘴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地方……”徐驴头皱着眉头,伸手在石台上重重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层白色粉末,“潮气太重了些。”
他挨着墙角走了一圈后,这才朗声开口,“确实没有耗子洞,不过……”
“呵……呵……”
其中猫腻太多,已经不用言明了。
张铁嘴再次点亮墙头的一盏油灯,这才吹灭手中的火折子,慢条斯回地介绍起来,“这库房先前是一家珠宝铺子的后仓,头两年人家寻到了更好的位置,便弃了这里。你们瞧瞧这地砖,可是铺了足足两层!水汽上不来,耗子也钻不动,不管存放什么都安心。”
这才是会掉脑袋的重罪!
江宛重新环顾四周,眼中嫌弃之色渐渐褪去。
她缓缓踱到屋子中央,仰头仔细端详头顶的房梁。
屋顶全是老旧木梁,横梁纵横交错。
张铁嘴十分诧异,脱口而出,“当真?”
“哎哟!”李绣娘冷不丁被这么一撞,吓了一跳。
正对门的墙壁下,砌着一排半人高的石台。
张铁嘴眉头依旧紧锁,“然后呢?”
“然后嘛……”江宛唇角酒窝更显深邃。
仓库挑高目测一丈左右。
岁月侵蚀留下了痕迹,横梁有些发黑,却因用料考究,那股扎实劲儿依旧还在。
对比之下,她之前私下换的那些碎米白面,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台上空荡荡的,留有几滩干涸泛白的水渍,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痕迹。
熬硝!
几根粗壮的立柱顶起了屋顶,稳稳撑住了屋顶青瓦,将偌大的空间牢牢护在下方。
“妈妈”,在宋代也是口语化的称谓,一般是对女性长辈的尊称不要搞我啊
李绣娘猛地扭头,对着身后的江宛狠狠拍去,“这大白天的,你吓我作甚!”
蒙鼻的灰尘扬起,四人紧跟在张铁嘴身后,待她引燃那盏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桐油灯后,昏黄摇曳的火光顷刻间便驱散了黑暗。
可若是拿来干些见不得光的大事,那可就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样绝佳的场地制冰,若是真跑通了官府门路,定是个一本万利的长久买卖。可上一任租户却仅仅只是待了一个夏,便匆匆撤离。
张铁嘴握着火折子的手晃了又晃,似乎也被吓着般,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颤意,“进屋了点上灯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