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荷包?老乡见老乡? 见(2/2)

    “那字样子和手艺还能唬人?再说了,非亲非故的,谁愿意搭理一个叫花子啊!”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定定地看着江宛,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

    江宛微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两个青色荷包摆在一起,一个新、一个旧。

    她心跳加速,下意识蹲下身子,伸手从那人指间将那荷包抽了,凑到眼前,细细地看。

    地上的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肘撑在地上抖得厉害,完全使不上劲儿。

    她就喜欢人人都夸她,那些话,听着心里就美!

    尺寸、大小,连同上头的绣字,如出一辙。

    她反手掏出自己的荷包,把它和叫花子的荷包摆在一起,送到众人眼前。

    只留下两三个不放心的,还站在原地打量。

    江宛这才注意到,他脖颈上箍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勒痕。伤口已经不新鲜了,边缘红肿,中心溃烂,再深一点,怕是连喉咙都要勒断了。

    “你我同乡一场,在外讨生活确实难,我也不问你遭遇了什么。这些银子你拿着,够你买双鞋,吃顿饱饭,再坐船回家了。”

    “这是我同乡!”江宛扭头吼了一句。

    江宛顾不得大家的目光,她将荷包还回,伸出食指,轻轻在那人肩头戳了两下。

    针脚密实、均匀,线头朝里收三回,压得实在,都是李绣娘一贯的手法!

    那人费力地点了下头,眼含激动,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宛。

    她不愿多生事端,便低声说了句。

    无

    少了寻常该有那一勾,板板正正的,却带着点憨气。

    看着倒是挺周正的,但年岁不大,二十啷当样。

    走了两步,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又忍不住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宛沉默片刻,打开了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了一小角碎银,递了过去。

    叫花子的事过了也就过了,助人为乐的事,江宛倒顺手就干了,干完竟莫名觉得浑身舒坦。

    永兴镇上的人,她几乎全认得。

    作者有话说:

    像是……从李绣娘家出来的一样?!

    等那人回去了,镇子上沸沸扬扬,传的保管全是她的美名!

    江宛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几句,可看他那副样子,问了也是白问。

    “记着,回去之后,帮我给周家,周记杂货铺带个‘安’。这一钱银子,就当是借给你的跑腿费了。还、还是要还得……”

    在外遇到了同乡,还伸把手,帮衬了一二。

    “早说嘛,同乡就同乡,闹得我们还以为……”

    “你这荷包哪儿来的?可是李绣娘家摆的?”江宛开口,声音有些急。

    巷子里行人来来往往,两侧摊主看似各忙各的,其实都竖着耳朵朝这边支棱。

    当时,江宛只当是个玩笑话。

    她站起身子,转身便走。

    此刻好奇心上涌,便探出脑袋往人缝里一瞧。

    那叫花子愣愣地看着那角碎银,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他又点头,这回点头的力道大了些。

    江宛指了指他面前的荷包,“你认得李绣娘?是永兴镇的人?”

    这人瘦得颧骨高耸,面皮贴骨。但眉骨挺阔,鼻梁也算高挑。

    李绣娘最爱的,就是在自家手艺角角绣个招牌,不论大件小件,她总是乐此不疲。

    江宛当初还打趣她,说她早早就开始给自家绣铺做招牌了。

    只见那人狼狈地趴伏在地,手臂朝前伸得直直的,五指蜷缩,掌心里正死死攥着一只塌瘪瘪的青布荷包。

    她抿了抿唇,心里暗叹了口气。

    围观百姓探头看了两眼,人群静默了一瞬。

    那人抬起头,脸上一片泥污,额头磕破了一块,正往外渗着血珠。

    说不定李绣娘也要过来凑上一脚,挺着胸脯跟她嘚瑟道:“看吧,我说得没错吧!总有人用得上!”

    “喂,你还好吗?”

    又互相对了个眼神后,纷纷散开。

    江宛下意识缩了缩手,索性直接将那角银子放在他眼前的石板上。

    手上满是裂口和血痂,指节粗大,不像是镇上有钱人家出来的。

    你们瞧瞧,我们的荷包是一个绣铺出来的,缝荷包的是我们镇上唯一的绣娘。”

    “姓魏的,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我说什么你都要怼一句!”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旁边一个摆耍货的妇人当即嚷嚷开来,嗓门尖锐,“连叫花子的东西你也摸?我们可都看着呢,你别想跑!”

    “山匪哪有那么大胆子敢在渝州府闹事哦。依我看,倒像是外地人过来讨生活的,被人坑了钱财去……”

    说罢,再不犹豫,步子迈得飞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呜咽。

    “你瞎啊!这还喘着气儿呢。不过看这模样,怕不是被山匪给劫了?!造孽哦~”

    那荷包被攥得变了形,却依旧有些眼熟。

    李绣娘那时候笑得得意,她说:“永兴镇就这么大,在我这儿做衣裳的,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若是出门在外,遇上了,也好打个招呼,相互照应。”

    她压了压心里的惊惧,放缓语气,安慰道:“你别急,我问你什么,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谁知道呢,说不准是唬人的,我们在旁边瞧好了就是……”

    青色的荷包,边角磨得有些发白,角角处绣了一个小小的“李”字。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竟没有一张脸能跟眼前这人对得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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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回过神,想寻找江宛的身影时,江宛却已经早早地消失在了街角……

    唯一眼鼻相似度高点的,似乎还是周祥贵?

    “这是怎么了?快去喊街道司的人过来!这人……别是死了吧?”

    围观那摊灰扑扑身影的人越聚越多,江宛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人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碎银,正埋着头,小心翼翼地往荷包里放。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从脑海中划过。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那人在听到“周记杂货铺”四个字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似乎怕江宛不信,他还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把那个荷包往江宛身前推了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可哪知,这“玩笑”竟真有朝一日出现在了眼前!

    想起了那位从未谋面的“丈夫”,他眼下该是在前线,也不晓得是死是活……

    “就这些了,我还有事,帮不了你太多,先走了。”

    “抓住她!一起送衙门去!”一个手上拎着江鲤的老汉撸起袖口就冲了上来。

    旁边一个卖针线的老妪也跟着摇头叹气,“我说小姑娘,你这有手有脚的……唉……”

    她怔了怔,上前一步拨开人群。

    “李”朝下的最后一笔,愣愣地往下栽。

    “喏——

    仅一眼,就能看出江宛所言非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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